一覺睡到晚上,吃完了飯,孫傳武靠在被子上,看著胡曉曉給狗娃講課。
別看睡了一下午,精神頭還是不太夠用,這種感覺是身上累,乏的要命。
狗娃這小子學東西是真快,小學的課程基本學完了,胡曉曉給他拿了套六年級的數學卷子,這小子不到半個小時全部做完,而且一道錯的題都沒有。
天賦這玩意兒一般人真的比不了,狗娃的天賦就是如此。
有些事兒,一點就透,看一眼就會,特別對於數字方面十分的敏感。
易學術數,也是門科學。
它把世間萬物附上了自己的特有的符號,透過特定的方式排列,就能算出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一法通萬法通,說的就是如此。
“這小傢伙,腦袋瓜真好使,那套卷子還有初中的題,他也能算對。”
孫傳武摸著狗娃的小腦袋瓜,誇讚道:“咱老孫家的人沒有不聰明的。”
胡曉曉掩嘴輕笑,沒有拆臺。
“對,咱老孫家人都聰明。”
狗娃聽倆人這麼誇自己,心裡美的要命。
九點多鐘,孫傳武領著胡曉曉回屋睡覺。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五點來鍾,孫傳武睡意全無,穿上衣裳出了屋子。
胡曉曉還在酣睡著,昨晚上孫傳武是睡飽了,可給她折騰的不輕。
外面下了一層薄薄雪,也就一公分左右的厚度,上面滿是雞鵝的腳印兒。
煤球從狗窩裡鑽了出來,前腳往前一搭,腰一伸,抻了個大懶腰。
它晃了晃身子,鐵鏈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孫傳武解開脖套,煤球開始滿院子瘋跑起來。
那些雞鵝遭了殃,特別是領頭的大公雞,讓煤球按在地上,滋了一身尿。
孫傳武掃著院子裡的雪,老爺子敞開了門,揹著手站在院子裡。
遠處天空依舊沉的要命,破曉前的黑暗一直如此。
“今年是個好年景啊。”
老爺子一臉感慨,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像是看到了秋日的碩果累累。
孫傳武點了點頭,自己爺爺說是好年景,肯定就是好年景,反正自己爺爺說啥都是對的。
“一會兒我往地裡送糞去,這兩天化雪了,再過兩天就不好送了,膠黏。”
老爺子給菸袋鍋裝上煙,點上火抽了一口,看著孫傳武,詢問孫傳武的意見。
“傳武啊,今年多種點兒豆子和高粱?苞米啥的夠牲口吃就行,少種點兒?”
孫傳武微微一愣,以前家裡甚麼時候種地,收地,種甚麼,都是老爺子說的算。
甚麼時候這些事兒需要自己拍板兒決定了?
一瞬間,孫傳武感覺自己的鼻腔有些酸澀,眼睛也溼潤了幾分。
“爺,你看著來就行,這玩意兒我也不懂。”
老爺子目光柔和,笑著說道:“你還能一輩子都不懂啊,現在都成了家了,這玩意兒你得學著懂。”
“你爺我都多大歲數了你說,還想著我能天天當這個家啊,你不讓我消停消停?”
“不讓我享享清福?”
孫傳武撓了撓頭,老爺子這麼一說,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不是不行。”
老爺子臉一板,沒好氣的說道:“滾犢子!”
“坡子地種高粱,平地都種豆子,半坡地種苞米,以後都這麼種。”
孫傳武點了點頭,笑嘻嘻的說道:“成成,都聽你的。”
老爺子讓孫傳武逗樂了,轉身敞開門準備進屋。
“老陳今天做豆腐,嗯,好過來換豆腐了。”
前腳老爺子剛進屋,孫傳武就隱約聽到后街傳來老陳的叫喊聲。
“豆腐~!”
走到大門口敞開大門,正好就看著老陳推著車,停在小賣店門口,旁邊兩戶人家拿著豆子出來換豆腐。
說啥來著,老爺子說啥都是對的。
老爺子拎著豆子還有盆兒出了門兒,孫傳武跟在身後。
“挺早啊老孫大哥。”
老陳笑著打招呼,這麼一笑,黑黢黢的臉上滿是褶子。
他歲數比老爺子小,但是看起來,要比老爺子還老上好幾歲的樣子。
“嗯呢,這小子一大早出來掃地,我聽著動靜就起來了。”
說著,老爺子把豆子遞給了老陳。
“二斤豆子的,你再稱稱。”
老陳笑著把豆子倒進了袋子裡:“還稱啥了,你說二斤啊,只多不少的,你還能差我這點兒了。”
說著,老陳切好了四斤豆腐,裝進孫傳武拿著的鋁盆裡。
孫傳武掏出一毛錢遞給老陳,這年頭基本都是用豆子換豆腐,也有掏錢買的,用豆子換,要給加工費。
別的地方是不是這樣他不知道,也就是最近這幾年要,過了九零年,基本就沒加工費這一說了。
“行了,你先忙活著,俺爺倆回去了。”
打了招呼,倆人一前一後回了家。
進了家門兒,胡曉曉也醒了,正蹲在大屋燒炕。
孫傳武問道:“咋不多睡會兒呢?”
胡曉曉打了個哈欠:“不睡了,先做上飯的,不一定啥時候你就得忙活著走,得吃口熱乎的。”
老爺子笑著進了大屋,小嬸兒也從小屋走了出來。
“曉曉啊,早晨做啥啊,小嬸兒做。”
“不用小嬸兒,我做就行。”
小嬸兒挽起袖子,笑著說道:“哎呀,我這一年也回不來幾趟,我做就行。”
胡曉曉也沒拒絕,她知道自己家老爺們兒啥脾氣,要是自己再拒絕,估摸著自家老爺們兒就好動嘴兒了。
“那行,小嬸兒你熬點兒大米粥,一會兒熱點兒包子就行,我去撈點兒高麗鹹菜去。”
“好嘞。”
孫傳武一臉滿意的進了屋,爺倆對視了一眼,老爺子衝著孫傳武笑了一聲。
狗娃子從被窩鑽了出來,披著被子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
“太爺,我昨晚上做夢,夢著我去跟俺爺攆兔子,兔子咋也攆不上,這給我急的。”
老爺子笑著說道:“咋地,你沒用你的飛毛腿啊?”
狗娃子紅著小臉兒尷尬的笑了笑:“那啥,飛毛腿沒用出來。”
老爺子點了點頭,拿著菸袋嘴裡叨咕了幾句,也不知道說了些啥。
吃完了早飯,煤球突然汪汪汪叫喚了幾聲。
唐盛智趕忙敞開門走了出去。
“臥槽,咱家進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