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繭的表面，無數符文在飛速流轉，每旋轉一圈，便有新的符文從內部湧出，加入到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大潮之中，彷彿永無止境，永不停歇。光繭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將整片天地都照亮了，如同第二個太陽從地面升起。
鳳九霄跪在地上，看著那尊光繭，看著那個正在煉化劫難之力的年輕人，眼中的恐懼和絕望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希望和期待。
她能感覺到，江辰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仙王境、仙王境巔峰、半步仙帝、仙帝初期、仙帝中期、仙帝后期、仙帝巔峰…他的修為在短短三天之內，跨越了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達到了一個她窮盡數百萬年苦修才勉強達到的高度。
而且，他的攀升還沒有停止。
仙帝巔峰、仙帝巔峰大圓滿、半步半聖，他的氣息，最終停在了半步半聖的境界，距離真正的聖人，只差最後半步。
三天三夜之後，光繭緩緩碎裂。
江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璀璨的、讓人不敢直視的金色，如同兩顆燃燒的太陽，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他的周身，三色光芒在緩緩流轉…暗金色的聖人之威、赤色的涅盤之力、血色的幽冥之海，三股力量在他體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見的、讓人靈魂顫慄的氣息。
那氣息中蘊含著力量、生命、毀滅、創造、涅盤、輪迴，彷彿他一個人就是一座世界，一個人就是一個宇宙，一個人就是一切的一切。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金色身影，緩緩開口。
“你終究還是來了。”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不是嗎？”
無始天尊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他站在九頭金玉獸的背上，金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玉冠上的光輝將他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嶽…沉穩、厚重、不可撼動。那雙深邃的眼睛落在江辰身上，彷彿能看穿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過去、他的未來，看穿他存在的一切維度，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沒有任何偽裝可以欺騙。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既有被看穿的坦然，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不錯。從我在蠻神教得到蠻神之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無量大劫一旦引動，你一定會出現。因為這方世界是你創造的，無量大劫是你設下的，能夠引動此劫的人，必定會引起你的注意。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無始天尊聞言，不由得仰天大笑一聲，那笑聲在虛空中迴盪，震得天地都在顫抖，震得萬妖草原上那些匍匐在地的妖族們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他的笑聲中沒有譏諷，沒有嘲笑，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賞和欣慰，就像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終於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能夠想到用無量大劫在這方世界逼我出手，不愧是你。”他的笑聲漸漸收斂，目光再次落在江辰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彷彿在透過江辰現在的模樣，看著某個遙遠的、已經消逝在時間長河中的故人，“不管轉世多少次，不管經歷多少輪迴，你終究還是你。這份膽識，這份氣魄，這份算無遺策的謀略，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人。”
江辰沉吟片刻，他知道，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可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一個困擾了他無數年、讓他無數次在深夜輾轉反側的問題。
他的目光與無始天尊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如同兩道雷霆相撞，迸發出無形的火花。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語氣中那一絲壓抑不住的渴望和急切，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敢問聖人，我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已經埋藏了太久太久。
他是一個來自地球的穿越者，從一個錦衣衛中的小人物，靠著系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走過無數世界，見過無數風景，殺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生死。他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他就是江辰，一個從地球穿越而來的普通人，一個靠著金手指和努力一步步爬上來的幸運兒。但無始天尊方才那番話，讓他心中那個已經快要熄滅的疑問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不愧是你”…這四個字，不是一個創造世界的聖人會對一個普通穿越者說的話。那語氣中帶著的熟悉感、親近感、平等感，分明是在與一個同級別的存在對話，分明是在與一個曾經的故人敘舊。
那麼，他究竟是誰？
無始天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一瞬間，他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感慨，有一絲隱隱的悲傷，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他彷彿在透過江辰現在的模樣，看著一個久遠到幾乎被遺忘的故人，一個曾經與他並肩而立、如今卻已轉世重生的故人。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釋然，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釋然。
“你是江辰，”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但同時也是聖人…玉皇天尊。”
玉皇天尊。
這四個字落在江辰耳中，如同四道驚雷在他的腦海中炸響，震得他的意識都在微微顫抖。玉皇天尊…那是仙界的主宰，是三界六道至高無上的存在，是無數仙神頂禮膜拜的物件。在無數世界的傳說中，玉皇天尊統御萬天，掌管乾坤，坐鎮凌霄寶殿，俯瞰蒼生，是天上地下最尊貴、最強大、最不可撼動的存在。
而現在，無始天尊告訴他…他就是玉皇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