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簡陋的茅草屋,此刻也燃燒著熊熊大火。
而在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娘。
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個滿臉橫肉的土匪,正站在她身邊,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正在翻找著甚麼。
“娘——!”
葉凡瘋了一樣衝過去。
那土匪聽到喊聲,抬起頭,看到一個半大孩子衝過來,頓時咧嘴一笑。
“喲,還有個小崽子?正好,一起殺了,免得麻煩。”
他提起刀,向著葉凡迎了上去。
葉凡看著那把滴血的大刀,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土匪,心中充滿了恐懼。
但恐懼之後,是無邊的憤怒。
“你——!你殺了我娘——!”
他嘶聲怒吼,握緊拳頭,向著那土匪衝去。
那土匪看著他的樣子,不屑地嗤笑一聲。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手無寸鐵,連武功都沒練過,就敢向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衝過去?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他抬手,一刀劈下。
刀光閃過,直奔葉凡的頭頂。
這一刀下去,葉凡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時——
嗡——
葉凡的眉心處,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極淡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在那一瞬間,葉凡卻感覺自己的體內,彷彿有甚麼東西甦醒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忽然變得輕了。
他的眼睛,忽然變得亮了。
他的手,忽然變得有力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本能地側身。那一刀,貼著他的肩膀劈下,劃破了他的衣服,卻沒有傷到他的皮肉。
“甚麼?”
那土匪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半大孩子能躲開自己這一刀。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凡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葉凡沒有學過武功,不知道甚麼招式,不知道甚麼技巧。他只是本能地握緊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拳向著那土匪的胸口砸去。
這一拳,平平無奇。
可當它砸在那土匪胸口的時候,砰!
一聲悶響。
那土匪的身體,竟然直接飛了出去,飛出三丈多遠,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狂噴鮮血,胸口塌陷了一大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葉凡愣在那裡,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拳,竟然能打死一個土匪。
“我……我……”
他喃喃自語,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那邊還有個小崽子!殺了老八!宰了他!”
一陣怒吼聲傳來。
葉凡抬頭,看到十幾個土匪,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那些土匪,個個手持刀槍,滿臉兇光,一步步向著他逼近。
葉凡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一拳打死一個土匪,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可面對十幾個土匪,他怎麼可能打得過?
他看著那些逼近的土匪,看著身後燃燒的房子,看著倒在地上的母親,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黑衣男子,站在他面前,屈指一彈,一道光芒沒入他的眉心。
“剛出關就能碰到你,看來我們也是有些緣分。我便送你一場造化吧。”
造化……
這就是他說的造化嗎?
葉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堅定。
他不知道那道光芒是甚麼,不知道那個黑衣男子是誰,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甚麼。
但他知道——
他要活下去。
他要報仇。
他要把這些土匪,一個不留地,全部殺死!
他握緊拳頭,向著那些土匪,邁出了第一步。
山巔之上。
江辰看著那個少年衝入火光,看著他一拳打死一個土匪,看著他被十幾個土匪團團圍住,看著他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有意思。”
他輕聲說道。
“這道劍意種子,在他體內,竟然這麼快就發揮了作用。雖然只是最淺顯的肉身強化,但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響起:“你不下去幫他?那十幾個土匪,他可不是對手。”
“不急。”江辰搖搖頭,“讓他自己打。打不過的時候,我自然會出手。”
“你這是……在磨礪他?”
“算是吧。”
江辰的目光,穿透層層夜色,落在那道瘦小的身影上。月光下,那個少年正揮舞著拳頭,與十幾個土匪殊死搏鬥。他的動作笨拙,毫無章法,全憑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在支撐。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慾望,是復仇的火焰,更是一種不甘屈服的倔強。
“我給了他一顆種子。”江辰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許,“這顆種子,能長成甚麼樣,能開出甚麼樣的花,結出甚麼樣的果,都要看他自己。我只是想看看,這個少年,能走到哪一步。”
萬界吞噬者沉默片刻,忽然感慨道:“你倒是難得有這樣的閒情逸致。億萬年來,我見過無數強者,他們要麼只顧自己修煉,要麼收徒傳道也是精挑細選,非天縱奇才不收。像你這樣隨手給一個凡人少年種下機緣,然後轉身就走,連名字都不留的,倒是頭一回見。”
“隨緣而已。”江辰淡淡道,“有緣者,自會相遇。無緣者,強求無益。”
說完,他轉身,一步踏出。
身影融入夜色,瞬間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
風聲呼嘯,雲霧翻湧。
江辰在雲層之上疾馳,腳下是無盡的山川河流,頭頂是璀璨的星空。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大羅金仙都無法捕捉他的軌跡,快到普通的仙王都只能看到一道若有若無的殘影。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疑惑:“接下來你打算去往何處?”
江辰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他繼續向前飛行,穿過一座又一座城池,越過一片又一片大陸,直到將那座無名的小山遠遠拋在身後,才緩緩開口:
“我要建立一個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