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懂了。
“明白。”
青丘低聲道：“希望他們能看到。”
陸塵看向她。
“能看到一點，就多一分機會。”
星門開啟。
西極域的風從門後灌進來，帶著血塔燒過後的焦腥味。
陸塵最後檢查了一遍令牌。
三格全亮。
他看向眾人。
“進城先偵查。”
“沒有我命令，不動手。”
青丘舉起令牌。
“知道。”
秦雨諾遠端最後丟來一句。
“狐狸，別衝。”
青丘看著她。
“戰神大人，你也別衝。”
秦雨諾冷笑。
“我在外圍。”
青丘小聲道：“外圍也能衝。”
秦雨諾：“回來再收拾你。”
青丘立馬鑽進星門。
“主人，走了！”
陸塵搖了搖頭，帶著林婉清和墨翎踏入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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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6章：完美信任
西極域的天，比道源星暗。
不是夜色。
是血塔燒得太久，連雲層都染成了髒紅。
陸塵一行人從隱秘星門出來，落在青狐古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廢礦坑裡。
星瞳子體先飛出去，繞著礦坑轉了一圈。
“安全。”
陸塵沒有立刻動。
“驗令。”
青丘第一個把令牌亮出來。
三格全亮。
她還故意晃了一下。
“看，沒過期。”
林婉清看她。
“別養成炫耀習慣。”
青丘收好令牌。
“我這是配合流程。”
墨翎和小灰也驗完。
小灰的令牌掛在脖子上，亮得一本正經。
陸塵確認所有人無異常，這才開啟玄黃道瞳，看向青狐古城方向。
遠處城牆殘破。
但城內祭臺上，有一圈白金狐紋亮著。
那不是自然光。
是信任印記匯成的網。
每一個狐族身上，都有細線連向祭臺。
陸塵看得心裡不太舒服。
這些線不是鐵鏈。
可比鐵鏈更難拆。
鐵鏈砍了就斷。
信任不能硬砍。
一刀下去，先疼的是人質。
青丘站在他身邊，壓著氣息。
她沒有開口。
但陸塵能感覺到，她很難受。
自己的臉站在那座城裡。
自己的族人被那張臉安撫，被那張臉繫結。
換誰都不可能平靜。
林婉清低聲道：“先從外圍狐族巡邏隊入手。”
陸塵點頭。
他們偽裝成送藥隊，走向古城外營地。
營地門口，有十幾個狐族巡邏。
這些狐族身上都帶傷，修為不高，但警惕性很強。
一個斷尾狐妖攔住他們。
“從哪來？”
陸塵把藥箱放下，用偽裝後的嗓音回道：“西邊礦場。”
“聽說城裡收傷藥。”
斷尾狐妖盯著他們。
“誰讓你們來的？”
林婉清遞出一枚舊通行牌。
“白尾長老。”
這是星瞳從外圍傳聞裡推出來的名字。
斷尾狐妖接過通行牌，看了一會兒，沒有馬上放行。
“最近假藥很多。”
青丘聽見“假”字，差點抬頭。
墨翎輕輕碰了她一下。
青丘忍住了。
斷尾狐妖繼續道：“聖女說了，不熟的人不能隨便進。”
陸塵心裡微微一沉。
假青丘也在教防範？
這就更麻煩了。
它不是隻騙。
它還會給出正確建議，讓自己更可信。
林婉清問：“那怎麼驗？”
斷尾狐妖道：“三問一避。”
青丘猛地抬頭。
陸塵也看向他。
斷尾狐妖皺眉。
“你們不知道？”
陸塵回得很穩。
“聽過，但沒想到這裡也用。”
斷尾狐妖語氣裡帶了點得意。
“聖女昨天說的。”
“熟人也要多問一句。”
青丘藏在袖中的手，一下攥緊。
這句話，是她在道源星說的。
假青丘學過去了。
更壞的是，它拿這句話給自己鍍了一層真。
林婉清問：“那你問。”
斷尾狐妖盯著陸塵。
“第一問，藥從哪採？”
陸塵開啟藥箱。
“不是採，是買。”
“西邊礦場剩的低階止血草，混了三成赤鐵粉，要先洗。”
“不洗，傷口會爛。”
斷尾狐妖看了一眼藥草，點了點頭。
“第二問，為甚麼不走主路？”
陸塵道：“主路有血塔殘兵。”
“我們繞礦坑過來。”
斷尾狐妖又問：“第三問，如果城裡收藥，孩子先用，還是戰兵先用？”
陸塵看著他。
“重傷先用。”
“孩子、老人、戰兵，都按傷勢排。”
“但孩子藥量要減。”
斷尾狐妖聽到這裡，才把通行牌還回來。
“進去吧。”
“別亂走。”
陸塵點頭。
一行人往城門走。
青丘壓低聲音。
“主人，他們用了我的手冊。”
陸塵道：“這是好事。”
青丘聲音更低。
“可也是壞事。”
陸塵懂。
手冊有用。
但被假青丘搶先拿來用。
這會讓城裡的狐族更信它。
走進青狐古城後，陸塵看見了更多人。
街邊臨時搭了很多棚子。
狐族殘部在煮藥、分食、照顧傷員。
秩序居然不錯。
假青丘沒有把這座城弄成邪教現場。
相反，它把這裡收拾得很像一個避難營。
這才是真正上強度。
青丘看著那些孩子排隊領藥，喉嚨動了動。
“它真的在救人。”
林婉清道：“救，是手段。”
“綁，才是目的。”
墨翎低聲提醒。
“看心口。”
陸塵已經看見了。
每個領過藥、受過安撫的狐族，心口都會亮起一道很淡的白金狐紋。
不用玄黃道瞳，幾乎看不清。
那就是信任印記。
陸塵跟著送藥隊進入城內藥棚。
一個狐族醫師接過藥箱，檢查後點頭。
“能用。”
“你們先去後面登記。”
他們順著指引進入一處偏棚。
星瞳子體悄悄從袖中滑出，開始記錄城內結構。
就在這時，祭臺方向傳來一陣歡呼。
“聖女來了！”
青丘身體一僵。
陸塵輕輕按住她肩膀。
“看。”
“別動。”
青丘咬著牙，抬頭看去。
祭臺上，假青丘走了出來。
十尾展開。
淨化鈴懸在腕間。
它低頭看著臺下狐族，語氣和青丘很像。
不是完全一樣。
但對不熟的人來說，已經夠了。
“今天又救回來二十七個人。”
“有傷的先去藥棚。”
“孩子登記名字，不要再用編號。”
臺下很多狐族紅了眼。
假青丘停了一下，繼續道：
“主人會來。”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自己站穩。”
“不要輕信陌生人。”
“也不要單獨離開城。”
“熟人，也要多問一句。”
青丘聽著，氣得手都在抖。
這話全是對的。
可它說出來，就是錯的。
像偷來的刀，偏偏還磨得很亮。
陸塵按在她肩上的手，加了一點力。
青丘閉了閉眼，開始數靈果。
一顆。
兩顆。
三顆。
不能衝。
現在衝出去，全城都會亂。
假青丘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忽然抬頭，看向藥棚方向。
它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陸塵藏身的位置。
然後，它笑了。
“主人。”
它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狐族全都轉頭。
“你來了。”
藥棚裡，陸塵的令牌輕輕震了一下。
星瞳子體同時報出警告。
“目標識破偽裝。”
“信任印記正在向我方聚攏。”
青丘抬頭，眼裡的火終於壓不住。
“它喊你主人。”
陸塵鬆開按在她肩上的手。
“嗯。”
林婉清問：“撤？”
陸塵看著祭臺上的假青丘。
“先不撤。”
“它既然喊破了，就看看它想演哪一齣。”
假青丘從祭臺上走下。
沿途狐族自動讓路。
她一步一步走向藥棚。
身後，一萬多狐族的信任印記亮了起來。
假青丘走到藥棚前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狐族。
他們沒有惡意。
至少表面沒有。
很多人看著陸塵偽裝成的藥師，眼神裡有驚喜，有懷疑，也有壓不住的期待。
“源主？”
“真的是源主嗎？”
“聖女說源主會來，真的來了？”
陸塵沒有馬上承認。
他看著假青丘。
假青丘也看著他。
那張臉，和青丘太像。
連陸塵看久了，都有一種荒唐感。
黑衣聖師確實有本事。
他能把假貨做得這麼真。
但真，不代表對。
假青丘輕聲道：“主人，你怎麼不認我？”
青丘藏在林婉清的偽裝後，差點炸開。
“我想打它。”
墨翎低聲道：“忍。”
小灰在她懷裡小聲說：“別被咬。”
青丘咬牙。
“我知道。”
陸塵開口，語氣很平。
“你是誰？”
周圍狐族一下安靜。
有人不滿。
“源主怎麼會不認聖女？”
“是不是偽裝？”
“聖女救了我們！”
假青丘沒有急。
它抬手，讓周圍安靜。
“大家別急。”
“主人很謹慎。”
“他教過我們，熟人也要多問一句。”
這話一出，不少狐族反而點頭。
“對，聖女說過。”
“要驗。”
假青丘看向陸塵。
“主人要問我甚麼？”
陸塵心裡冷笑。
它主動要求驗證。
這就是第二成體比第一成體麻煩的地方。
靈胎靠學招。
這東西靠學關係。
它知道越配合流程，越容易拿到可信權重。
陸塵問：“後花園第三棵靈果樹，怎麼歪的？”
青丘愣了一下。
林婉清也看了陸塵一眼。
這問題，是訓練裡用過的。
假青丘笑了一下。
“魯垚撞的。”
周圍狐族聽不懂。
但看它答得順，神情更放鬆。
陸塵接著問：“後來呢？”
假青丘停了半息。
“後來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