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號當然不會聽魯垚罵。
但工神位壓上去之後，核心神紋還真穩了一點。
星瞳開始報數。
“神權導流模組啟動。”
“信仰空槽清空。”
“人道相容槽接入。”
“警告，檢測到舊天庭認證。”
林風聲音一冷。
“切掉。”
星瞳立刻回應。
“切斷失敗。”
魯垚低頭抓起一把剛煉好的符釘，抬手就拍進封神號側面。
“物理斷網！”
林風眼皮一跳。
“你就這麼斷？”
魯垚瞪回去。
“不然呢？等它自己禮貌下線？”
星瞳停了半息。
“舊天庭認證消失。”
林風：“……”
行。
有時候，粗活也有粗活的道理。
陸玄抬手，人道碑投影壓住封神號上方。
“把人道許可權寫進去。”
林風盯著資料流。
“寫入會覆蓋原始神權協議。”
魯垚想都沒想。
“覆蓋！”
星瞳立刻執行。
“開始寫入。”
封神號艦身表面的暗銀神紋，一寸寸轉成青金色。
遠在中天域地下的陸塵，第一時間感應到了。
他側身躲開靈胎的空間切割，一邊問甜心：“多久？”
甜心回得很快。
“封神號接入中。”
“工神位三個人都在罵船。”
陸塵：“……”
這倒很道源星。
關鍵時刻吵歸吵，活一點不耽誤。
眼下，靈胎已經適應了陸塵大半常規攻擊。
它的學習速度，比陸塵預想還離譜。
一開始，它只是模仿五行、光暗、時空這些本源力量。
現在，它已經能把陸塵的步法、槍勢，甚至掌中寰宇的斥力技巧拆出來用。
剛才有一瞬，它甚至試著凝出了一朵很粗糙的青蓮。
那一招沒成，被陸塵一槍打散。
但這事讓陸塵很不爽。
我的東西你也敢學？
大可不必。
陸塵直接開啟玄黃無我。
反應、速度、悟性同時拔升。
靈胎的攻擊軌跡，在他眼裡變得清晰起來。
但靈胎也在看他。
雙方都在解析對方。
不同的是，陸塵有真正從生死裡打出來的經驗。
靈胎有一副逆天到不講理的底子。
兩人一路打到神殿中心。
地面被切成一塊塊斷層。
黑衣聖師已經退到更遠處。
他沒有插手。
這人很壞。
但很會看實驗。
陸塵越打，越能發現靈胎身上的問題。
完美軀體，不等於完美戰士。
靈胎太新了。
它力量多，底子厚，學習快，可它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判斷。
很多時候，它明明能用更高效的方法避開傷害，卻偏偏選擇硬接。
不是狂。
它是在測試。
測試自己能不能承受。
測試陸塵的混沌道力，到底能打穿它幾層。
這就給了陸塵機會。
陸塵突然撤槍。
靈胎追上。
時空本源開啟，一掌按向陸塵心口。
這一掌裡，有空間摺疊，有光暗吞噬，還有生命本源的吸取。
換成一般真仙，被按實了也得掉半條命。
陸塵沒躲。
混沌青蓮體自動減傷。
掌中寰宇反向牽引。
靈胎手掌按中陸塵胸口的同一剎，陸塵左手扣住它的手腕。
右手長槍一轉，化成混沌青蓮劍。
陸塵盯著它。
“學。”
一劍斬下。
這一劍，不斬肉身。
斬的是靈胎手臂裡那幾條神性迴路。
一劍生，萬法滅的簡化式。
咔！
靈胎整條手臂，從肩到腕裂開。
裡面沒有普通血肉。
只有大量金紅色紋路瘋狂跳動。
它第一次退得很急。
斷裂的神性迴路，讓它動作卡了一拍。
陸塵等的就是這一拍。
他追身上前。
麒麟鎮天踏。
不是全力版。
全力版一落，整個神殿都可能被他踩碎，也會把黑衣聖師直接逼急。
陸塵只把力量壓縮在一片區域。
但即便如此，這一踏依舊把靈胎從半空壓到了地面。
周圍法則短暫崩滅。
靈胎第一次趴在地上。
它抬起頭。
聲音裡，多了一種新的東西。
怒。
“你傷了我。”
陸塵落地，槍尖指著它。
“對。”
“你要不要寫進學習筆記？”
靈胎身下，黑紅神殿迴路突然亮起。
外部天地大勢開始衝擊混沌洞天投影。
黑衣聖師抬手，像是在幫靈胎開啟某些限制。
陸塵轉頭看去。
“忍不住了？”
黑衣聖師沒有否認。
“壓力測試夠了。”
“他需要吃第一頓。”
靈胎背後，巨卵殘殼開始融化。
大量本源液體湧入它體內。
它斷開的神性迴路迅速修復。
氣息繼續往上拔。
渡劫大圓滿的邊界，被它硬生生撐到一種奇怪的高度。
沒有飛昇。
卻已經有了真仙威壓。
陸塵看得牙疼。
這就是靈界當前極限？
行。
夠不要臉。
就在這時，甜心的聲音響起。
“封神號接入完成！”
“塵埃哥哥，可以開炮！”
陸塵抬起左手。
遠在道源星的封神號投影，透過封神榜殘權，跨空間映入混沌洞天。
一艘暗銀與青金交錯的戰艦虛影，懸在陸塵背後。
靈胎抬頭。
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它能學法術。
能吃神性。
能借靈界天地勢。
但封神號不是單純攻擊。
這是許可權終端。
專門管神權迴路。
陸塵看著它。
“完美神性是吧？”
“來，查證件。”
封神號虛影懸在混沌洞天上方。
戰艦不大，只是一道投影。
可它一出現，神殿裡的神性迴路集體卡住。
靈胎抬手，掌心展開十二巡天使本源。
光、暗、風、水、火、生命、時空等力量輪番亮起。
可每一種本源剛要運轉，封神號艦身上就射出一條青金鎖鏈，釘住對應迴路。
不是封死。
是審查。
陸塵看著這一幕，心裡總算順了點。
打到現在，他終於看到靈胎吃癟了。
封神號原本是天庭體系弄出來的移動神權終端。
能收集信仰，導流神性，接入神格網路。
這東西在耶和華手裡，是割信仰的鐮刀。
到了道源星，被人道碑和封神榜殘權改了一遍。
功能沒變。
立場換了。
現在它問的不是——你信不信神。
而是——你的神性來源合不合法。
靈胎身上的神性來源，能合法嗎？
不可能。
十二巡天使本源，拼來的。
四極之主本源，偷來的邊角料。
萬族血脈，獻祭來的。
人族氣運，抽來的。
封神號一查。
全是黑戶。
青金鎖鏈越落越多。
靈胎身上的光暗迴路，第一批被鎖。
緊接著，是機械本源。
機械巡天使的那點本源，本來是用來提高靈胎對結構和能量工程的適應力。
結果封神號一接入，這條迴路最先反過來出賣它。
星瞳遠端接管機械訊號，在道源星那邊報得飛快。
“目標機械本源認證失敗。”
“正在反寫死迴圈。”
魯垚的聲音在背景裡炸開。
“漂亮！讓它腦子打結！”
林風立刻提醒。
“別影響陸塵戰場穩定。”
魯垚回得很硬。
“我有數！”
林風沉默一息。
“你上次說這話，燒了三座試驗爐。”
魯垚沒聲了。
陸塵聽見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反而更穩。
這就是道源星。
後方吵得像菜市場，但關鍵活，一個不掉鏈子。
靈胎低頭看著自己被鎖住的手臂。
它試圖用混沌本源吞掉鎖鏈。
但封神號鎖鏈外層是人道氣運，內層是封神榜殘權，底層還有工神位實時更新。
混沌能分解部分結構。
卻沒法一口吃乾淨。
陸塵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
青蓮踏天步一動，他貼到靈胎面前。
長槍連點。
每一槍都不求重傷。
只打鎖鏈落點附近的神性節點。
靈胎被迫防守。
它第一次開始真正後撤。
陸塵壓著它打，心裡很清楚。
不是靈胎突然變弱了。
是它的外掛被審計了。
這東西太依賴多源融合。
封神號剛好專打“來源不明”。
黑衣聖師站在青銅門外，終於沒了看戲的心態。
他抬手按向神殿一根黑紅立柱。
大量魂燈亮起。
人族魂燈。
妖族血池。
魔族骨塔。
三類能源同時轉向靈胎。
他想繞開封神號鎖鏈，直接給靈胎輸送“生命燃料”。
陸塵轉頭罵道：
“你還真不把命當命。”
黑衣聖師語調低了些。
“工程到了這一步，損耗不可避免。”
陸塵一槍把靈胎逼退，抬手就是掌中寰宇。
引力抓向魂燈區。
一排魂燈被他連根拔起。
林婉清在內宇宙中出手。
陰陽羅盤投影落到魂燈上方。
黑白二氣一轉，燈內被鎖住的人族殘魂被引了出來。
青丘立刻敲響淨化鈴。
“主人，我能幫忙送走他們！”
陸塵只回了一個字。
“送。”
內宇宙裡，人道碑金光從他身後浮現。
那些殘魂脫離魂燈後，沒有再衝向靈胎。
而是被人道碑接住，送入輪迴邊緣。
黑衣聖師的臉色終於難看了。
“陸塵，你不該浪費這些材料。”
陸塵聽得火氣直往上頂。
“你再叫一句材料試試。”
他左手往下一壓。
混沌迷淵展開得更深。
血池裡的萬族殘渣，開始被灰霧吞沒。
這一次，陸塵沒有吞噬經驗。
他直接用混沌同化剝掉汙染，再交給人道碑處理那些還能救的真靈。
救不了的，至少也不再給靈胎當飯。
靈胎站在原地。
半邊身體被封神號鎖鏈纏住。
它看著那些魂燈一盞盞熄滅，第一次問黑衣聖師：
“他們……不是食物？”
黑衣聖師恢復得很快。
“食物、材料、同類，只是低階生命給關係起的名字。”
“你不用被這些詞影響。”
“你要成長，就要吃。”
靈胎轉頭看向陸塵。
“我要吃。”
陸塵看著它，聲音很冷。
“想吃，回家吃飯。”
“吃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