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聚人、神、魔、妖、龍、鳳，諸族血脈氣運。”
老者聲音發顫，卻又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它一旦出世，將超越靈界所有生命。”
陸塵盯著他。
“人類補全計劃是甚麼？”
老者呼吸明顯急了起來。
“不是人類補全。”
“是補全天人。”
“人族氣運為魂，萬族血脈為體，神魔法則為骨。”
“天人一出，靈界舊秩序，都會被掃進垃圾堆。”
陸塵聽明白了。
這幫人不是單純想毀掉靈界。
他們是想吃掉靈界。
然後用整個靈界的血肉和氣運，造一個所謂的完美生命。
“耶和華參與了多少？”
老者愣了一下。
“耶和華？”
陸塵看著他的反應。
不像裝的。
看來這條線，和耶和華不是直接上下級。
最多是技術交換。
或者說，一張桌上吃飯的“合作專案組”。
林婉清開口問道：
“南靈域被俘人族關在哪？”
老者咬緊牙關，沒有立刻回答。
陸塵抬起手。
老者臉色一白，當場破防。
“地下三層血倉！”
青丘身上的殺意一下壓不住了。
“有多少？”
老者低聲道：
“十七萬。”
青丘轉身就要走。
“青丘。”
陸塵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嚇人。
“我要去救人。”
“我知道。”
陸塵把那枚黑紅令牌丟給她。
“帶墨翎去，開啟血倉。”
“星瞳給你們指路。”
青丘接住令牌。
“那你呢？”
陸塵抬頭，看向洞頂那座倒懸祭壇。
血管垂落，血池翻湧。
整座祭壇都像一顆腐爛的心臟，還在一下一下跳著。
“我和婉清接入核心。”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
“風險不小。”
“沒事。”
陸塵語氣很平。
“它敢吃靈界，我就先啃它一口。”
星瞳機械鳥從青丘肩頭飛起，分出一個銀色子體，落到陸塵肩上。
“接入方案已生成。”
“建議控制時間。”
陸塵沒有廢話。
他抬手按在一根粗大的祭壇血管上。
混沌道力順著汙染迴路，朝中天域深處鑽去。
幾息後。
祭壇深處，傳來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
“陸塵？”
聲音很輕。
卻直接穿過法則迴路，落進陸塵識海。
“你終於回來了。”
陸塵眼神一沉。
對方在等他。
這比直接放狠話更麻煩。
敵人怕你，往往先吼兩句給自己壯膽。
敵人不怕你，才有閒心坐下來聊天。
陸塵按著血管，混沌道力穩住接入口。
林婉清站在他身側，黑白二氣流轉，隔開汙染迴路，防止那股髒東西反撲進陸塵體內。
星瞳子體眼中資料流加速。
“遠端意識接入。”
“對方許可權很高。”
“祭壇網路正在重新定位我們。”
陸塵問：
“多久暴露？”
星瞳回答很快。
“二十七息。”
陸塵淡淡道：
“夠了。”
他對著迴路開口：
“你認識我？”
那道年輕聲音笑了笑。
“靈界現在誰不認識你？”
“道源星之主，人道碑持有者。”
“藍星華夏陣營最大的變數。”
“你離開這段時間，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陸塵聽著，腦子裡快速拆解資訊。
對方知道藍星陣營。
知道人道碑。
也知道他離開過靈界。
這說明黑衣聖師背後的情報網，絕不簡單。
“你是誰？”
“名字不重要。”
對方語氣輕鬆。
“你可以叫我聖師。”
“他們都這麼叫。”
陸塵冷笑。
“躲在卵旁邊養怪物，也配叫聖師？”
對方沒有生氣。
“怪物？”
“陸塵，你不該這麼狹隘。”
“你擁有人道碑，卻還停留在種族立場。”
“人族、妖族、魔族、神族，在更高層面沒有區別。”
“它們都是材料。”
陸塵聽得胃裡犯惡心。
這種話，他最近聽得太多了。
天堂那邊，把人族當電池。
這裡更狠。
直接把萬族當材料。
每個瘋子都覺得自己站得高，看眾生都像看零件。
格局是開啟了。
良心也順手丟了。
陸塵淡淡道：
“你挺能裝。”
“既然萬族都是材料，你怎麼不先把自己切了？”
那邊停了一下。
林婉清看了陸塵一眼。
她太熟悉陸塵了。
他現在不是單純罵人。
他是在試對方情緒。
黑衣聖師再次開口時，語氣終於少了點剛才的輕鬆。
“我當然也會成為作品的一部分。”
“但不是現在。”
陸塵抓住了這點。
他不是最終受益者？
或者說，他想借那枚巨卵，完成自己的某種晉升？
“你背後還有人。”
黑衣聖師笑了。
“套話太直了。”
陸塵也笑了一聲。
“你不也在拖時間？”
星瞳子體立刻提示：
“祭壇網路反定位剩餘九息。”
林婉清道：
“可以斷了。”
陸塵沒動。
他的神識死死鎖住迴路深處那道意識波動。
“人類補全計劃。”
“神魔補全計劃。”
“還有破碎大陸的天使補全計劃。”
“你們互相認識吧？”
這句話落下。
黑衣聖師的意識波動亂了一下。
很短。
但夠了。
內宇宙裡，甜心立刻喊道：
“抓到了！”
“他知道天使補全計劃！”
陸塵心裡有數了。
黑衣聖師很快恢復平靜。
“你去過破碎大陸。”
“淨光聖域，是你毀的。”
陸塵道：
“烏列死得挺快。”
“龍血祭壇也被我拆了。”
“你們這些專案經理，水平不太行。”
黑衣聖師這次沒有立刻回話。
星瞳提醒：
“反定位剩餘三息。”
林婉清聲音加重。
“斷！”
陸塵收手。
混沌道力一斬，直接切斷連線。
但在斷開的最後一剎，黑衣聖師留下了一句話。
“陸塵，巨卵孵化那天，我會請你來看。”
“你會明白。”
“人道，也只是更大工程裡的一個模組。”
連線斷開。
倒懸祭壇立刻開始失控。
一根根血管鼓起，像裡面塞滿了掙扎的活物。
血池裡的殘肢也開始瘋狂翻湧。
林婉清退後半步。
“它要自毀。”
陸塵抬手。
“混沌迷淵。”
灰色領域鋪開，直接壓住祭壇核心。
祭壇的自毀反應，被硬生生拖慢。
星瞳子體趁機接入底層。
“資料抓取中。”
“十息。”
“八息。”
地下深處，傳來廝殺聲。
青丘和墨翎已經殺到血倉了。
陸塵沒有分心。
他盯著祭壇核心。
那裡面藏著南靈域大量汙染路徑。
只要拿到資料，道源星軍部就能精準拆節點。
這不是拆祭壇。
這是拔敵人的伺服器。
“星瞳，還要多久？”
“三息。”
祭壇膨脹到極限。
林婉清祭出陰陽羅盤。
黑白二氣化成屏障，擋在幾人身前。
“快爆了。”
星瞳道：
“完成。”
陸塵一步上前，一拳砸進祭壇核心。
混沌道力沿著內部迴路反向碾壓。
不給它自毀擴散的機會。
下一秒。
整座倒懸祭壇從核心開始塌陷，被混沌迷淵一口吞進灰霧。
血池乾涸。
汙染靈氣被壓成一團黑紅晶體，落入陸塵掌心。
這東西不能隨便扔。
得帶回去研究。
遠處，青丘的傳訊傳來。
“主人，人救出來了！”
陸塵問：
“有守衛嗎？”
“殺乾淨了。”
青丘聲音裡還壓著火。
“血倉裡有很多孩子。”
陸塵沉默了一息。
“帶他們撤。”
“好。”
林婉清看向陸塵。
“黑衣聖師比我們預估的更麻煩。”
“嗯。”
陸塵收起黑紅晶體。
“他不是瘋子。”
林婉清點頭。
“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瘋子殺起來簡單。
有目標、有技術、有耐心的瘋子，才是真正的災難。
幾人離開山腹時，外面天已經亮了。
黑骨嶺下方，一批批被救出的人族站在廢墟上。
很多人還沒緩過神。
有人抱著親人的屍骨不肯鬆手。
有人跪在地上哭。
也有人看著道源星救援隊發呆，連遞到面前的丹藥都忘了吞。
青丘站在人群中央，十尾展開，正在安撫幾個孩子。
墨翎負責警戒。
她這次沒再擺出平時那副懶散樣。
血倉裡的慘狀，她也看到了。
她出生於天使始源卵。
按理說，不該對人族苦難有太多代入。
可她身上有陸塵的血。
她跟著陸塵越久，就越明白一件事。
主人不喜歡把人當耗材的東西。
她也不喜歡。
一個小女孩躲在青丘尾巴下，怯生生地看向墨翎。
“姐姐，你是天使嗎？”
墨翎停了一下。
“不是。”
小女孩小聲問：
“那你會抓我們嗎？”
墨翎蹲下。
她不太會哄孩子。
想了半天，最後只認真說了一句：
“我抓壞人。”
“抓很多。”
小女孩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那你是好天使。”
墨翎沒有反駁。
陸塵走過來時，正好聽見這句。
他看了墨翎一眼。
墨翎站起身，神色有些不自在。
“她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