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立刻抬頭。
“我也去。”
墨翎也跟著開口:
“主人,我能感知天使和信仰殘留。”
林婉清看向陸塵,語氣很穩。
“我必須去。汙染靈氣需要陰陽解析。”
秦雨諾眉頭一挑。
“我剛封戰神,你不讓我打?”
陸塵看了她一眼。
“你鎮前線。”
“繼續推進,但別真打穿。”
秦雨諾反應很快。
“做誘餌?”
“對。”
陸塵點頭。
“你讓敵人以為我們還在按原計劃打。”
“明面上繼續壓南靈域,暗地裡,我去拆它的核心節點。”
秦雨諾輕哼一聲。
“行。”
她不喜歡當誘餌。
但她更清楚,這一仗不能只靠莽。
對面吃的就是戰爭。
真把軍團全壓上去,那不是打仗,是給人家送自助餐。
雷紫悅輕聲問:
“主人,紫悅呢?”
“守家。”
陸塵看著她。
“這是最重要的。”
雷紫悅低下頭。
“紫悅明白。”
她沒有再爭。
陸塵已經把人道碑外環交給她。
這件事,比任何前線廝殺都重。
陸玄最後拍板。
“明日出發。”
陸塵搖頭。
“今晚。”
殿內幾人同時看向他。
陸塵站起身,目光落在南靈域地圖上那枚黑紅座標。
“敵人已經知道我回來了。”
“拖到明日,它就該換窩了。”
他聲音很平。
“現在走。”
……
南靈域,黑骨嶺。
這裡原本是南靈域一處靈脈交匯地。
山脈連綿,靈氣充沛,宗門林立。
後來妖族和血魔宗聯手南下,黑骨嶺成了最早淪陷的區域之一。
現在,這裡明面上是一片廢墟。
暗地裡,卻是南靈域祭壇網路的核心節點。
陸塵一行人抵達時,天還沒亮。
這次同行者不多。
陸塵。
林婉清。
青丘。
墨翎。
以及星瞳的一具小型機械分身。
星瞳本體留在啟明聖城,協助林風和魯垚解析封神號。
這具分身只有巴掌大小,像一隻銀色機械鳥,安靜停在青丘肩頭。
青丘明顯很喜歡它。
她盯著機械鳥看了好幾眼,忍不住問:
“星瞳,你這個身體能摸嗎?”
機械鳥轉頭。
“可以。”
“但請不要拔羽片。”
“上次魯垚拔掉三片,導致本分身氣動平衡下降百分之七。”
青丘立刻把手縮了回去。
“魯垚真欠揍。”
星瞳平靜回答:
“已記錄該評價。”
陸塵走在最前方。
黑骨嶺沒有風。
四周太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死寂,而是那種連蟲鳴都被掐斷的安靜。
空氣裡的靈氣稠得發膩。
吸一口,像吞進一團混著血腥味的溼棉花。
林婉清取出一枚黑白羅盤。
羅盤指標瘋狂打轉,像是被甚麼東西攪亂了。
她看了一眼,聲音微沉。
“汙染濃度比聖城樣本高四倍。”
墨翎輕輕抽了抽鼻子。
“有信仰氣息。”
“但不是天堂那種。”
陸塵點頭。
“它在學。”
青丘看向他。
“學耶和華?”
“不止。”
陸塵望著遠處黑山。
“它把所有能用的體系都拆了,再硬塞進一個爐子裡。”
“信仰、血脈、怨氣、戰爭、人道。”
“能吃的,它全吃。”
青丘聽得尾巴都有些不舒服。
“這東西真噁心。”
林婉清淡聲道:
“噁心,但有效。”
“戰爭越亂,它成長越快。”
幾人收斂氣息,沿著山脊往深處走。
路上到處都是屍骨。
有人族的。
也有妖族的。
還有不少魔修和靈獸殘骸。
但這些屍骨都有一個共同點。
骨髓被抽空。
血肉被榨乾。
連神魂殘渣都沒剩下。
這裡不是戰場。
這裡是榨汁機。
陸塵在一具屍體旁蹲下。
那是一個人族修士。
築基期。
死前被綁在祭壇邊緣,胸口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
這不是戰死。
是祭品。
陸塵手指從陣紋上抹過。
玄黃道瞳開啟。
陣紋內部結構立刻在他眼中一層層拆開。
能量流向。
獻祭路徑。
血脈抽取節點。
全部浮現。
“甜心,記。”
內宇宙裡,甜心立刻回應。
“記好了。”
“這個節點的語言,跟破碎大陸肉球內部結構有百分之三十二相似度。”
陸塵問:
“同源?”
“同一個大框架下的不同版本。”
甜心聲音認真了不少。
“破碎大陸那個像實驗室產品。”
“這個更像量產工程。”
陸塵站起身。
“那巨卵就是主機。”
這條線,終於連起來了。
破碎大陸的暗金肉球,是分支實驗。
南靈域的祭壇,是量產節點。
中天域深處的巨卵,才是真正的核心。
星瞳機械鳥忽然開口:
“前方三里,地下有高階能量反應。”
“疑似主節點入口。”
陸塵抬手。
眾人停住。
三里外,是黑骨嶺主峰。
山體中部裂開一道口子,裡面透出黑紅色光線。
入口附近,有大量妖族巡邏。
但那些妖族狀態明顯不對。
它們眼睛發紅,身體表面長出細小肉芽,靈力波動亂得像被人強行拼接過。
墨翎低聲道:
“被改造過。”
林婉清掃了一眼。
“血脈汙染。”
青丘尾巴慢慢收緊。
“要繞過去嗎?”
陸塵看向星瞳。
“能遮蔽警報?”
星瞳機械鳥眼中投出一片資料網。
“警報迴路為生物血紋,非純陣法。”
“建議由混沌道力切斷主迴路。”
“再由陰陽道力偽裝反饋。”
林婉清點頭。
“我能配合。”
陸塵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混沌道力無聲蔓延,貼著地面鑽入入口周圍的血紋陣。
那些血紋像活物一樣輕輕蠕動。
剛察覺不對,就被混沌道力一口吞掉主迴路。
與此同時,林婉清打出黑白兩氣。
陰陽流轉,填上空缺。
整個過程只用了十息。
入口附近的巡邏妖族,沒有半點反應。
墨翎看得很認真。
這種潛入方式,比她以前那套粗暴暗殺高明太多。
不是殺掉守衛。
而是讓守衛以為世界甚麼都沒變。
她心裡默默記下。
以後能幫主人的活,又多了一項。
幾人進入山腹。
越往裡走,汙染越重。
山腹內部被徹底挖空,形成一座巨大的倒懸式祭壇。
祭壇不是建在地上。
而是掛在洞頂。
無數黑紅色血管從祭壇垂下,連線著下方的血池。
血池裡泡著大量生靈殘肢。
妖族。
魔族。
人族。
靈獸。
都有。
血水錶面浮著一層油亮的黑膜,偶爾鼓起幾個氣泡。
氣泡炸開後,散出刺鼻的腥甜味。
青丘看到血池邊幾具狐族屍體,氣息瞬間冷了。
陸塵抬手,按住她肩膀。
“先忍。”
青丘低聲道:
“我忍。”
她嘴上這麼說,十條尾巴卻繃得很緊。
林婉清開始記錄陣法結構。
星瞳機械鳥也把掃描圖投影到陸塵眼前。
“核心在祭壇頂部。”
“能量向地下更深處傳輸。”
“這裡不是終點。”
陸塵看著那條傳輸線。
“通向哪裡?”
星瞳回答:
“中天域方向。”
“距離超出分身掃描上限。”
林婉清看著倒懸祭壇,聲音很冷。
“這裡是南靈域主節點。”
“它負責收集戰爭產物,再轉給總巢。”
陸塵問:
“能反向追蹤嗎?”
星瞳:“需要接入核心。”
林婉清補充道:
“接入會驚動對方。”
陸塵看著那座倒懸祭壇。
“那就讓它驚動。”
青丘抬頭。
“主人,直接拆?”
陸塵搖頭。
“先抓活口。”
話音剛落。
祭壇後方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老者走了出來。
老者背後,還跟著兩名妖族大妖。
他們顯然沒有發現陸塵幾人。
老者手裡拿著一枚黑紅令牌,正在罵人。
“前線那群廢物怎麼回事?”
“道源星軍團推進速度突然降了。”
“殺戮量不夠,主祭那邊已經催了三次!”
一名大妖低聲道:
“會不會是道源星發現了?”
老者冷笑。
“發現又如何?”
“他們若打,我們吃戰爭。”
“他們若停,南靈域百萬被俘人族就按批獻祭。”
“左右都是養料。”
這句話落下。
陸塵臉色徹底冷了。
百萬被俘人族。
備用燃料。
好。
這幫東西,是真把底線踩碎了。
陸塵抬手。
墨翎動了。
黑金羽翼一展,她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兩名大妖還沒反應過來,脖頸已經被墮落聖光切開。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兩顆頭顱滾落在地。
老者猛地轉身,剛要捏碎手中令牌。
陸塵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當場斷裂。
黑紅令牌脫手落下,被青丘一條尾巴捲走。
老者張口想喊。
林婉清抬手,一道陰陽道力封住他的喉嚨。
下一秒。
陸塵按著他的腦袋,直接砸在地上。
砰!
地面開裂。
老者半張臉都陷進碎石裡。
陸塵蹲下,看著他。
“別叫。”
老者被砸得頭暈,眼裡滿是驚恐。
他看清陸塵的臉後,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陸……陸塵……”
陸塵語氣很淡。
“認識我就好辦了。”
“說說。”
“主祭是誰?”
老者嘴唇發抖。
林婉清解開一點禁制,讓他能開口。
老者咳出一口血,眼裡卻露出幾分強撐出來的狠色。
“你殺了我吧。”
“好。”
陸塵答得太乾脆。
老者反而愣住了。
下一秒,混沌道力鑽進他體內,開始一點點分解他的經脈。
不是一下殺死。
而是從靈力迴圈開始拆。
經脈。
竅穴。
丹田外壁。
一寸一寸剝開。
老者痛得渾身抽搐,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陸塵看著他,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我沒空陪你演忠誠。”
“你死了,我搜魂。”
“搜不到,我拿你的魂喂人道碑。”
“再不行,我把你掛在南靈域每一座城上。”
“讓你背後那些人都看看,嘴硬是甚麼下場。”
老者的心理防線塌得很快。
他本來就不是死士。
更不是那種能把命搭進去的狂信徒。
“我說……我說……”
陸塵停手。
老者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主祭……主祭在中天域。”
陸塵問:
“名字。”
老者聲音發顫。
“我們不知道名字。”
“只叫他……黑衣聖師。”
黑衣聖師。
陸塵和林婉清對視一眼。
果然。
巨卵旁那個黑衣年輕人。
陸塵繼續問:
“巨卵是甚麼?”
老者眼裡的恐懼慢慢變成狂熱。
他的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那不是巨卵。”
“那是新神之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