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道:“我不管許可權。”
“他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我就砍。”
“靈胎是我抓的。”
“魂燈是我救的。”
“光之本源樣本,也是我從靈胎身上抽出來,再親手淨化的。”
“你要查案,我給證據。”
“你要東西,不行。”
墨翎站在陸塵身後,胸口那股壓著的氣,慢慢散了。
她剛才確實有點怕。
不是怕輝耀直接打她。
而是怕陸塵會不會為了少惹上界麻煩,把光暗樣本交出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覺得自己挺沒出息。
陸塵甚麼時候這麼幹過?
可她畢竟是從天使始源卵裡出來的。
面對輝耀這種上位光系存在,骨子裡還是有一層本能壓力。
陸塵站在前面。
那幾句話,等於把這層壓力全擋了。
輝耀的投影轉向墨翎。
“她融合了光暗碎片。”
陸塵往前站了半步。
“我撿回來的。”
“洗乾淨了,她能用。”
“不能用,我會封。”
“輪不到一個不查案、只想拿東西的人來管。”
這話很不客氣。
啟明聖城上空的白金光影,明顯亮了一瞬。
雷紫悅身上的雷紋已經壓不住了。
守神雷域隨時能開。
陸玄也把人道碑投影壓到安全線。
林婉清低聲提醒:“別先動手。”
陸塵沒動。
輝耀也沒有動。
幾息後,它開口。
“十二本源皆有失竊。”
這句話落下,殿內瞬間安靜。
陸塵眼神一沉。
“皆有?”
輝耀道:“青木、赤火、黑水、厚土、銳金、幻光、幽影、靈空、生命、時空、機械、混沌。”
“皆有異常流失記錄。”
林風遠端聽見,聲音直接沉了下來。
“這不是個人偷竊。”
“這是系統性洩露。”
魯垚在旁邊忍不住罵了一句:“巡天使老家漏成篩子了吧?”
林風反手把他麥關了。
輝耀投影停了一下。
像是聽見了。
陸塵裝沒聽見。
有些話,魯垚能罵,他不能接。
他問:“黑衣聖師怎麼拿到的?”
輝耀道:“未知。”
陸塵繼續問:“萬神殿呢?”
輝耀的光影壓低了幾分。
“不要輕易直呼萬神殿底層。”
陸塵反問:“你們也怕?”
輝耀沒有回答。
可不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陸塵把這點記下。
上界巡天使不是無所不能。
萬神殿的層級,比他們預想得還要高。
輝耀最後說道:“保留樣本,不得擴散。”
陸塵道:“我要研究反制第二成體。”
輝耀道:“若四極痕跡屬實,來的就不只巡天使。”
陸塵抬頭:“四極之主會來?”
輝耀道:“不會。”
它停了一下。
“但四極序列,會動。”
說完,幻光投影開始散去。
臨走前,輝耀又看了墨翎一眼。
“光暗同體,易墮。”
墨翎抬頭,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已經墮過了。”
輝耀沒有再說。
白金光影退入界壁。
啟明聖城上空,重新恢復正常。
可眾人沒有鬆勁。
陸塵看向星瞳。
星瞳正在回放輝耀投影期間的所有能量軌跡。
幾息後,她開口。
“幻光投影本身沒有鎖定道源星核心。”
陸塵問:“本身?”
星瞳道:“有另一道機械探針,借光影遮蔽,嘗試記錄外層座標。”
林風遠端罵了一句:“機械巡天使。”
陸塵看向工神殿方向。
“能抓嗎?”
星瞳背後的十二道計算環,一圈圈亮起。
“它以為自己沒被發現。”
“可以。”
陸塵點頭。
“那就讓它進來。”
……
秦雨諾沒有等第二天。
輝耀投影剛離開,她就把南靈域前線軍團叫到一起。
臨時軍帳裡,四域沙盤鋪開。
東荒域。
西極域。
北冥殘墟。
中天域外圍。
全被標成不同顏色。
紅色,是血塔。
黑色,是魂池。
灰色,是供能站。
一名年輕將領看著中天域方向,忍不住開口:“戰神大人,既然第二成體醒了,我們是不是該直接打中天域?”
秦雨諾抬頭看他。
“你想給它送飯?”
年輕將領臉一僵。
秦雨諾用戰槍點著沙盤上的血線。
“看清楚。”
“這些血塔,不是擺設。”
“它們把四域的血祭、魂燈、妖血、魔骨,全往中天域送。”
“你帶大軍衝進去,敵人只要拖住你們。”
“死的人越多,第二成體吃得越飽。”
她用戰槍點在東荒域。
“所以,不進鍋。”
“先斷管。”
下面幾名軍團長對視一眼。
有人問:“大兵團推進?”
秦雨諾搖頭。
“三百人精銳隊。”
“每隊帶淨化符、靈氣隔離模組、星瞳子體。”
“見血塔,不戀戰。”
“拆核心,斷供能,留標記,撤。”
她停了一下,語氣更冷。
“誰敢貪功追擊,自己去後勤搬三天靈石。”
軍帳裡,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秦雨諾看過去。
那人立刻挺直腰。
“笑甚麼?”
“沒有,戰神大人,我覺得安排特別合理。”
秦雨諾沒再追。
她知道這些人需要這點鬆氣。
連日作戰,人不是鐵。
但松歸松。
命令不能散。
陸塵的遠端投影,出現在沙盤旁。
“別衝太深。”
秦雨諾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三遍了。”
陸塵道:“你前科不少。”
秦雨諾冷哼:“我這次打外圍。”
青丘的投影從旁邊鑽出來。
“戰神大人英明。”
秦雨諾盯著她:“你怎麼也來了?”
青丘理直氣壯:“我看熱鬧。”
陸塵一抬手,把她投影按了回去。
秦雨諾沒再廢話。
她抬手下令。
“出擊。”
第一批三百人小隊,在半個時辰內離營。
沒有戰旗。
沒有鼓聲。
每隊三十人。
十隊一組。
穿插。
潛行。
突襲。
星瞳子體負責標出血塔下方的供能脈。
淨化符負責防血祭反撲。
靈氣隔離模組負責切斷最後一段連線。
第一座血塔,在南靈域邊界。
守塔血祭官正準備點燃魂池。
他聽見遠處有動靜,還以為是普通斥候。
“抓活的。”
他話剛說完,頭頂血塔核心就被一支赤金戰矛貫穿。
戰矛不是秦雨諾本體投來。
是戰神位遠端加持後,由小隊兵鋒凝聚而成。
塔心裂開。
星瞳子體直接飛入塔內。
“供能鏈確認。”
“切斷。”
一名陣修衝上前,把靈氣隔離模組拍在血管狀陣脈上。
咔。
血光斷開。
魂池裡剛升起的怨魂,沒有再衝向中天域。
它們被淨化符壓住。
血祭官愣了。
“你們不是來攻塔的?”
領隊修士一刀斬斷他手臂。
“我們是來斷電的。”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一天之內,十七座血塔陸續熄滅。
不是被同時打爆。
而是被切斷供能鏈。
有幾座血塔外面還立著。
裡面已經空了。
守塔的人第一反應不是求援。
是懵。
他們一直按黑衣聖師的體系做事。
敵人來打,他們守。
守不住就獻祭。
獻祭之後,敵人的死傷也能被血塔吸收。
可這一次,秦雨諾根本不跟他們玩“攻城”。
她只斷血管。
血祭官點燃魂池,發現魂池供不上。
祭司準備自爆,淨化符已經提前封住。
守衛追擊,小隊直接撤。
連多砍兩個人都不貪。
這打法,讓血塔體系難受到想吐血。
敵人不貪。
不戀戰。
不送大規模傷亡。
還專挑供能節點下刀。
當天傍晚,秦雨諾收到戰報。
“十七座血塔斷供。”
“三座魂池封存。”
“俘虜血祭官十一名。”
“我方陣亡七人,重傷二十三人。”
秦雨諾看見陣亡數字,半天沒說話。
陸塵的投影還在。
他也看見了。
打得漂亮,不代表沒人死。
每個數字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
秦雨諾把戰報合上。
“繼續?”
陸塵問:“前線撐得住嗎?”
秦雨諾看向營帳外。
很多小隊剛回來,身上還帶著血塔裡的腥味。
有人坐在地上,手抖得握不住水囊。
也有人抱著戰友的遺物,一句話不說。
秦雨諾不是不懂這些。
她只是不習慣把這些掛在嘴邊。
“撐得住。”
陸塵道:“那就繼續。”
“第二天,目標減半。”
“優先救俘虜。”
秦雨諾看他:“減半?”
陸塵道:“第一天打的是出其不意。”
“第二天,敵人會反應過來。”
秦雨諾點頭。
“明白。”
這時,一名冒進將領被押進軍帳。
他帶隊追擊血祭官,差點被引到魂池反獻祭區。
秦雨諾看完記錄,只問一句。
“誰讓你追的?”
那將領低頭:“屬下以為能拿下更多情報。”
秦雨諾看著他。
“你以為?”
軍帳裡沒人說話。
秦雨諾把戰令丟到他面前。
“調去後勤三天。”
那將領猛地抬頭:“戰神大人,我還能打!”
秦雨諾道:“所以是三天,不是三十天。”
“去搬淨化符。”
“搬靈石。”
“搬陣盤。”
“等你明白,前線每多追一步,後面要多補多少東西,再回來。”
那將領咬牙。
最後低頭。
“是。”
陸塵看著這一幕,心裡反而穩了些。
秦雨諾不是不會管人。
她以前只是懶得細管。
戰神位給她,不是讓她當莽夫。
是讓她把鋒芒,用在該用的地方。
……
夜裡。
第十七座血塔被切斷的畫面,傳回道源星。
很多人看見血塔熄滅,都在廣場上叫好。
可陸玄沒有隻放勝利畫面。
他也放了陣亡名單。
人道碑下,七個名字亮起。
有人沉默。
有人低聲念著那些名字。
有個孩子問身邊母親:“他們會回來嗎?”
母親沒有立刻回答。
旁邊一名巡天衛蹲下來,對孩子說道:“他們的功勳會刻在人道碑上。”
“以後若人道氣運足夠,他們有機會回來。”
孩子聽不太懂。
但他記住了人道碑。
陸塵遠端看著這一幕。
人道敕封。
人道輪迴。
這些不該只是寫在碑上的效果。
將來,得真正用起來。
就在這時,星瞳子體從東荒方向發來急報。
畫面很晃。
一支突襲隊進入一座血塔地下後,突然失聯。
最後傳回的畫面裡,沒有祭司。
沒有血池。
只有一排站在黑暗中的傀儡。
每具傀儡的眼眶裡,都嵌著一枚機械眼。
畫面最後。
所有機械眼同時轉動。
它們看向了星瞳子體。
工神殿內,星瞳本體抬起頭。
“它們在反看我。”
陸塵看向封神號沙箱。
“機械探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