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殿裡，人已經到齊。
陸玄坐在左側，身後懸著人道碑投影。
林婉清、秦雨諾、雷紫悅、青丘、墨翎、小灰、魯垚、林風、星瞳、甜心，全都在場。
秦雨諾是投影接入。
她還在南靈域前線，戰甲沒換，肩甲上多了一道新裂口。
陸塵剛進殿，秦雨諾先開口。
“聽說第二成體醒了？”
陸塵把戰備清單拍在沙盤上。
“靈胎說的。”
秦雨諾冷笑一聲。
“那就打。”
青丘小聲嘀咕：“戰神大人每次開會都很省流程。”
秦雨諾的投影轉向她。
“狐狸，你又說我？”
青丘這回沒躲，腰桿一挺。
“我說你效率高。”
秦雨諾盯了她半息。
“算你會改。”
陸塵抬手。
殿內很快安靜下來。
全域沙盤展開。
靈界地圖被放大到三層。
第一層，是四域局勢。
第二層，是道源星後方工程。
第三層，是中天域地下疑似成體網路。
陸塵把六條線全部標紅。
紅線一亮，眾人臉色都沉了幾分。
這不是計劃表。
這是六座山，直接壓到人皇殿桌面上。
陸塵開口。
“第一，仙路準備。”
“飛昇不是一句話。”
“星門、錨點、護界陣、反追蹤、人員篩選，全部要提前做。”
他看向林風、魯垚、星瞳。
“工神位負責。”
魯垚揉了揉眉心。
“我就知道跑不掉。”
林風直接接話。
“跑不掉，也不能亂來。”
“封神號主炮沒修好，飛昇星門還差核心穩定器，舊天庭協議也沒清乾淨。”
星瞳投影出一串進度。
“當前飛昇星門完成度，百分之十七。”
魯垚看向她。
“你能不能別在老陸面前報這麼低？”
星瞳語氣很平。
“虛報會影響決策。”
陸塵點頭。
“照實報。”
“難聽，也比出事強。”
他繼續點第二條。
“靈胎煉化。”
灰色封禁區投影浮現。
靈胎站在裡面，抬頭看著外面的人。
它沒有掙扎。
只是安靜地看。
可越是這樣，殿內氣氛越冷。
這東西不是死物。
它會看，會學，會試探。
甚至會等。
陸塵道：“它不是普通囚犯。”
“它會學，會騙，會衝許可權。”
“單靠我壓，不夠。”
林婉清問：“你要建立共同鎮壓？”
“對。”
陸塵看向林婉清、秦雨諾、雷紫悅、青丘、墨翎。
“五個節點，五種神紋，釘住內宇宙封禁區。”
“不是讓你們替我扛傷。”
“是讓靈胎騙不了我的內宇宙。”
雷紫悅馬上開口。
“紫悅可以入節點。”
陸塵搖頭。
“你不能長期入內宇宙。”
“守神位要留在外環。”
“但你可以做雷印遠端錨點。”
雷紫悅把話壓回去。
“是。”
秦雨諾問：“我在前線，怎麼入？”
陸塵道：“戰神位有軍陣投影。”
“你給元鳳真火神紋，不用本體回城。”
秦雨諾點頭。
“行。”
林婉清沒問自己。
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位置。
“陰陽拆解偽裝。”
陸塵看向她。
“對。”
“它以後很可能模仿我們任何人。”
“真假不能靠感覺，得靠規則。”
青丘聽到這裡，尾巴立刻豎了起來。
“它會模仿我？”
陸塵道：“會。”
青丘臉一垮。
“那也太噁心了。”
墨翎抱著小灰，低聲道：“小灰能聞到回爐印。”
小灰從她懷裡探出頭。
“能咬。”
陸塵看著它。
“不到關鍵時候不咬。”
“你還小。”
小灰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會長大。”
墨翎低頭看它，沒有說話，只把它抱緊了點。
陸塵點向第三條。
“魂燈淨化。”
他看向林婉清。
“汙染解析和魂燈淨化，你接。”
林婉清點頭。
“陰陽院能做，但人手不夠。”
陸玄接話。
“我可以調三百名淨化修士。”
林婉清搖頭。
“不夠。”
“魂燈回收印很細，普通修士碰錯一步，殘魂就沒了。”
陸塵道：“那就分級。”
“輕汙染交給淨化修士。”
“重汙染進陰陽院。”
“帶回爐印的，由你和小灰篩。”
青丘舉手。
“我也能敲鈴。”
林婉清看她一眼。
“你敲鈴可以。”
“但別敲成節慶曲。”
青丘不服。
“我很專業的。”
陸塵沒拆穿她。
這種時候，能有人還鬧兩句，也算好事。
第四條。
封神號維修。
林風先開口。
“主炮燒燬二成七，神性絕緣核心缺失。”
“要想下一炮不把自己燒穿，必須提取古神殿倉庫裡的四極模擬因子。”
魯垚接著道，語氣難得認真。
“那箱子我看了，很兇。”
“時間、空間、造化、寂滅四類因子都在。”
“普通煉器師碰一下，基本可以直接安排後事。”
陸塵看向星瞳。
“能算穩定區間嗎？”
星瞳道：“需要拆箱後建立模型。”
“風險可控。”
“但不能輕視。”
甜心插話。
“封神號不能只修主炮。”
“下一次要打第二成體，主炮必須能切斷血祭供能。”
“不然敵人邊挨炮邊吃飯，那就太虧了。”
陸塵點頭。
“修。”
“往這個方向修。”
第五條。
四域遠征。
陸塵看向秦雨諾。
“你接。”
秦雨諾沒有廢話。
“打哪裡？”
陸塵把四域血祭節點標出來。
“不是打中天域腹地。”
“你打外圍，斷血管。”
“東荒域、西極域、北冥殘墟、中天域外圍。”
“所有血塔、魂池、供能節點，能拆就拆，不能拆就封。”
秦雨諾皺眉。
“不讓我進中天域？”
“不讓。”
陸塵看著她。
“你一進去，黑衣聖師就敢拿整片戰場喂第二成體。”
秦雨諾的投影安靜半息。
她不喜歡這種打法。
她更喜歡直接衝進去，把敵人的腦袋按進地裡。
可她也明白，陸塵說得沒錯。
中天域現在不是戰場。
是一口大鍋。
大軍進去，敵人笑都來不及。
秦雨諾道：“我打外圍。”
陸塵點頭。
“打得快一點，狠一點。”
“但別貪。”
秦雨諾回了兩個字。
“明白。”
第六條。
第二成體情報。
沙盤上，中天域出現三個模糊紅點。
星瞳道：“當前只有疑似波動，缺乏實證。”
陸玄道：“道源情報司已經派出探子。”
“但中天域地下被空間摺疊包住，普通探子進不去。”
陸塵道：“不用硬進。”
“先從外圍供能鏈查。”
“第二成體要醒，吃的東西只會更多。”
林婉清補充。
“魂燈、血塔、育材倉，都查。”
陸塵聽見“育材倉”三個字，眉頭壓了一下。
黑衣聖師那種人，絕不會只做一個靈胎。
失敗胚。
第一成體。
第二成體。
既然有這條線，就一定還有備用材料。
甚至備用的人。
陸塵開口。
“所有疑似育材編號，優先救人，不許先炸。”
秦雨諾看向他。
“如果救人會暴露？”
陸塵回得很快。
“看現場。”
“但原則不變。”
“人能救，就救。”
“我們不是黑衣聖師。”
殿裡沒人反對。
這句話很簡單。
但就是人道和黑爐最大的區別。
黑衣聖師把生命往爐子裡丟。
他們要做的，是把爐子拆了，再把人撈出來。
這時，陸玄提出另一件事。
“道源內部勞役和物資壓力，會在十日內爆發。”
魯垚一愣。
“這麼快？”
陸玄把後方資料放出來。
“魂燈淨化、封神號維修、飛昇星門、四域遠征，同時消耗人力。”
“再加上難民安置，後方會有人不滿。”
青丘小聲道：“他們會覺得被徵調？”
陸玄點頭。
“如果處理不好，外敵再丟點謠言，後方會亂。”
秦雨諾冷聲道：“誰敢亂，抓。”
陸玄看了她一眼。
“能抓一批，不能抓所有人。”
“人道不是靠恐嚇運轉。”
秦雨諾沒反駁。
她帶兵可以。
後方治理不是她的強項。
陸塵在沙盤上敲了敲。
“改成軍功積分和輪班徵調。”
陸玄看向他。
“細說。”
陸塵道：“所有徵調任務公開掛榜。”
“危險度、工時、報酬、軍功，一條條寫清楚。”
“人道碑設監督榜。”
“誰幹了多少，誰拿了多少，全部能查。”
“特殊崗位優先自願。”
“不夠，再抽籤。”
“抽籤也分輪次，不能逮著一批人薅。”
魯垚聽得直點頭。
“這個好。”
“省得工坊裡有人說我抓壯丁。”
林風看他。
“你本來就抓過。”
魯垚立刻反駁。
“那叫緊急技術支援。”
星瞳補充。
“被支援者投訴率，百分之七十三。”
魯垚氣得想拍桌。
但看見陸塵在，他忍住了。
陸玄點頭。
“可行。”
“人道碑公開監督，會削弱謠言空間。”
陸塵道：“還有一點。”
眾人看向他。
陸塵聲音壓低。
“戰備期間，任何人可以質疑任務安排。”
“但不能散播敵方汙染資訊。”
“質疑，走公開渠道。”
“造謠，按戰時汙染處理。”
雷紫悅道：“守神雷域會配合。”
陸塵看向她。
“別一上來就劈人。”
“先鎖證據。”
雷紫悅認真回道：“紫悅會學。”
會議開了一個多時辰。
每條線都有負責人。
每個負責人下面，又拆成小組。
亂麻被一點點拆開。
煩還是煩。
但至少能幹。
陸塵最後站在沙盤前，看著六條紅線。
“飛昇戰備一期，今天開始。”
“目標不是漂亮。”
“目標是活著飛上去。”
“把賬，繼續算。”
秦雨諾投影裡傳來炮火聲。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方。
“我去拔塔。”
林婉清收起陰陽羅盤。
“我去魂燈區。”
雷紫悅轉身。
“紫悅回外環。”
青丘抱著淨化鈴，拉了拉墨翎。
“我們去看小灰能吃甚麼。”
“它太瘦了。”
小灰抬頭。
“我不吃魂燈。”
青丘趕緊說：“當然不吃！”
“給你找靈果。”
眾人陸續散開。
陸塵剛要回靜室，林風忽然停住。
“還有一件事。”
陸塵看過去。
林風把封神號主炮結構投影出來。
“神性絕緣核心，普通材料頂不住。”
“必須從古神殿倉庫裡最危險的那批東西提。”
魯垚在旁邊接話。
這一次，他臉上沒有半點玩笑。
“四極模擬因子。”
“那玩意兒要是控不住，封神號沒修好，工神殿先沒了。”
陸塵看向隔離倉方向。
那裡，一層層封印正壓著從古神殿帶回來的危險箱體。
時間。
空間。
造化。
寂滅。
四種氣息隔著陣法，都讓人心口發沉。
陸塵沉默一息，開口。
“那就先修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