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聲音很快接上。
“封神號主炮模組燒燬百分之二十七。”
星瞳補充得更快。
“可修。”
魯垚立刻改口。
“那沒事。”
陸塵站在古神殿中心。
青蓮三玄變的虛弱，開始反撲。
胸口一悶。
他按住心口，吐出一口血。
林婉清的聲音從內宇宙傳來。
“別硬撐。”
陸塵抬頭，看向黑衣聖師消失的方向。
“沒事。”
“人跑了，卵留下了。”
他轉身，看向古神殿深處。
那裡，還有大片黑紅迴路沒有毀掉。
血池還在流。
骨塔還在轉。
一排排魂燈亮著，像壓著哭聲的鬼火。
陸塵擦掉唇邊血，語氣很直接。
“先搬東西。”
青丘一聽，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主人，搬甚麼？”
陸塵道：“能救的魂燈，全帶走。”
“能拆的陣法，全拆。”
“能研究的材料，全搬。”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孵化室。
“黑衣聖師走得急。”
“別浪費。”
這地方留下的東西不少。
不是黑衣聖師大方。
是他撤得太急。
靈胎被鎮壓後，整座孵化室的核心邏輯崩了一半。
這些血池、骨塔、魂燈，放在黑衣聖師手裡，是燃料。
放在陸塵手裡，至少能救出一部分真靈。
還能讓林風他們拆出補全計劃的底層技術。
陸塵從來不裝清高。
敵人的東西，能搶就搶。
打完副本不摸屍，那是犯罪。
林婉清從內宇宙走出，第一時間接管魂燈區。
陰陽羅盤懸在她頭頂。
黑白二氣一層層掃過魂燈。
很快，她給出結果。
“這些魂燈被分過類。”
“人族一千七百盞。”
“妖族兩千四百盞。”
“魔族殘魂八百多。”
“剩下的魂燈很雜，族屬已經分不清了。”
青丘跑過去看了一眼，尾巴都繃緊了。
“這麼多？”
陸塵走到魂燈前。
燈內的殘魂大多已經很弱。
有些連完整意識都沒剩下，只剩一點本能痛念。
如果直接開燈，殘魂很快就會散。
林婉清看了一會兒，搖頭。
“不能硬開。”
“燈芯裡有聖師的回收印。”
“強開的話，殘魂會被印記撕碎。”
她轉頭，看向墨翎懷裡的小灰。
“小灰能不能幫忙？”
墨翎抱著小灰走近。
小灰剛靠近魂燈，身體就縮了一下。
它聲音很輕。
“爐子……味道……”
墨翎低頭問它：“能找到印記嗎？”
小灰點點頭。
“能。”
“會疼一點。”
墨翎沒有催它。
她看向陸塵。
陸塵看著小灰，道：“不想做，可以不做。”
小灰抬頭看他。
它說話還是斷斷續續，卻很認真。
“他們也疼。”
陸塵沉默了一息。
隨後，他伸手摸了摸小灰額頭。
“那就慢慢來。”
小灰從墨翎懷裡飛起來。
小肉翅扇得很費勁。
它落在第一盞魂燈上，額頭的混沌紋亮起。
燈芯深處，一縷黑紅印記被它一點點牽了出來。
小灰疼得身體發抖。
但它沒有鬆口。
林婉清立刻接手。
陰陽道力一絞，將那道回收印剝離。
青丘敲響淨化鈴。
清脆鈴音盪開。
那盞魂燈裡的殘魂被引了出來。
是個很小的孩子。
殘魂已經不會說話。
他只是朝陸塵他們的方向，輕輕彎了一下身子。
下一刻。
人道碑金光落下，將他接走。
青丘看得鼻子發酸。
“這幫畜生。”
墨翎沒有說話。
她把累得打晃的小灰抱回掌心，又送入一縷墮落聖光，替它穩住核心。
小灰趴在她掌心裡，緩了一會兒。
然後，它輕聲道：
“下一個。”
陸塵看著它。
這小東西剛剛才活下來。
現在，卻已經開始救別人。
某種意義上，它比黑衣聖師更像人。
另一邊。
星瞳去了孵化池邊緣。
她的機械手指拆開一塊黑紅陣板。
背後的資料環開始高速轉動。
“檢測到多文明技術混合。”
“靈界古陣。”
“天庭信仰協議。”
“神界本源介面。”
“洪荒血脈嫁接術。”
林風遠端接入後，沉默了幾息。
魯垚在旁邊問：“啥意思？”
林風聲音很沉。
“這不是一個人能搞出來的。”
魯垚愣了一下。
“你是說……”
林風道：“敵人背後，有完整技術團。”
陸塵站在孵化池邊緣，問：“能查到是誰嗎？”
星瞳回答：“資料損毀較多。”
“但有一段殘留標識。”
投影上跳出一串符號。
陸塵看不懂。
內宇宙裡的甜心卻輕咦了一聲。
“這不是靈界文字。”
“也不是天庭神文。”
“更接近萬神殿底層標記。”
陸塵眉頭壓了下去。
又是萬神殿。
這個地方，越來越不像單純的中轉站了。
它也許不親自下場。
但它提供了介面。
就像一個古老平臺擺在那裡。
誰有許可權，誰就能拿它搞事。
陸塵問：“能不能反查？”
甜心搖頭。
“現在不行。”
“萬神殿層級太高，我強行查，會被發現。”
陸塵沒有硬來。
“先記著。”
“遲早查它。”
另一邊。
青丘帶著幾個星瞳子體去搜倉庫。
沒過多久，她的傳訊響起。
“主人！”
“這邊有東西！”
陸塵趕過去。
倉庫藏在孵化室後方。
外面包著三層空間摺疊。
要不是青丘的狐族直覺，加上星瞳的計算，還真容易漏掉。
倉庫門開啟後，裡面擺著上百個封印箱。
每個箱子上，都有編號。
【洪荒傳承者殘源】
【巡天使本源碎片】
【四極模擬因子】
【人道氣運沉澱物】
【魔祖骨粉】
【龍鳳麒麟血樣】
魯垚遠端看到清單，當場破音。
“全搬！”
林風這次難得沒有反駁。
“這些東西必須帶回。”
“無論是研究補全計劃，還是反制第二成體，都有價值。”
陸塵掃了一眼，先把【人道氣運沉澱物】收進混沌封禁。
這玩意兒不能亂放。
裡面不只是氣運。
還有被汙染的人族願力。
他轉頭問林婉清：“能淨化嗎？”
林婉清過來看了一眼。
“能。”
“但很費時間。”
“帶回去，借人道碑處理。”
陸塵點頭。
隨後，他開啟【巡天使本源碎片】的箱子。
十二種碎片並不完整。
但每一份的層級都很高。
木、火、水、土、金。
光、暗、風、生命、時空、機械、混沌。
全在。
墨翎看見光暗兩份碎片時，背後的黑金羽翼輕輕動了一下。
陸塵問：“有用？”
墨翎沒有裝。
“有用。”
“但我怕裡面有汙染。”
陸塵直接把光暗碎片單獨封好，遞給她。
“回去讓婉清和人道碑洗一遍。”
“能用再用。”
“不能用就丟。”
墨翎接過封印盒，低聲道：
“謝謝主人。”
青丘湊過來，眼巴巴地問：
“主人，有沒有狐族的？”
星瞳立刻投影清單。
“檢測到九尾天狐血脈殘樣三份。”
“十尾聖狐舊血一份。”
青丘原本只是隨口一問。
聽到“十尾聖狐舊血”幾個字，她整個人都安靜了。
陸塵看了她一眼。
“收著。”
青丘點點頭，沒有鬧。
她把那份舊血抱在懷裡。
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主人。”
“我想回去後閉關。”
陸塵道：“可以。”
青丘低聲說：“我想變得更強。”
陸塵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已經很強了。”
青丘搖頭。
“還不夠。”
她看向魂燈區。
那裡，小灰還在一盞一盞幫忙剝離回收印。
青丘的聲音低了些。
“以前我總想著跟主人出去玩。”
“現在不一樣了。”
“我想能救更多人。”
陸塵沒有勸她別給自己壓力。
走到今天，誰都沒法再輕鬆。
靈界這盤棋，早就不是打幾個妖王、滅幾個魔宗那麼簡單。
敵人把文明當工程。
他們就必須把人道撐起來。
倉庫搬到一半，星瞳突然提示：
“古神殿自毀倒計時啟動。”
魯垚遠端直接罵了出來。
“我就說這地方肯定有後手！”
林風立刻問：“剩餘時間？”
星瞳回答：“六百息。”
陸塵問：“正常撤離，能搬多少？”
星瞳道：“保守估算，可帶走百分之四十。”
魯垚急了。
“太少了！”
“這不是搬寶庫，這是刮牆皮啊！”
陸塵道：“那就不保守。”
林婉清看向他。
“你想怎麼做？”
陸塵抬手。
混沌洞天再開。
灰青色世界投影鋪向倉庫。
“整座倉庫拔走。”
星瞳停頓半息。
“風險高。”
陸塵道：“收益也高。”
青丘立刻舉手。
“我贊成！”
墨翎抱著小灰，道：“我可以幫忙穩空間。”
林婉清嘆了口氣。
“那就快點。”
陸塵雙手按在倉庫外層的空間摺疊層上。
掌中寰宇啟動。
引力核心在他掌心成型。
這一次，他不是吸單個箱子。
而是要把整座倉庫，從古神殿空間裡硬拔出來。
牆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層層空間結構開始鬆動。
自毀倒計時還在走。
星瞳報數：“三百息。”
陸塵額角一跳。
“別催。”
星瞳平靜道：“這是必要提示。”
魯垚遠端喊道：“老陸加油！全靠你了！”
陸塵咬牙。
“你閉嘴。”
兩百息。
倉庫底座脫離大半。
一百息。
最後三道空間鎖還掛著。
林婉清抬手，陰陽道力切斷第一道。
墨翎張開黑金羽翼，墮落聖光腐蝕第二道。
第三道空間鎖最麻煩。
裡面藏著聖師的回爐印記。
小灰從墨翎懷裡探出頭。
它明顯害怕。
但還是飛了過去。
“我咬。”
墨翎下意識開口。
“小灰——”
小灰已經咬住那道回爐印記。
它疼得嗚了一聲。
可這一次，它沒有退。
額頭混沌紋亮起。
咔。
第三道印記，被它硬生生啃斷。
陸塵趁機一拉。
整座倉庫被拖入混沌洞天邊緣。
星瞳立刻道：“撤離。”
陸塵轉身看向魂燈區。
林婉清開口：“能救的已經救了。”
“剩下的燈芯太碎，先帶走燈體。”
陸塵揮手，把魂燈區捲走一半。
青丘看著剩下的魂燈，眼巴巴的。
陸塵咬了咬牙。
“再卷。”
星瞳提示：“倒計時二十息。”
林婉清聲音加重。
“陸塵！”
陸塵沒有再貪。
“走！”
星門座標開啟。
眾人衝入折躍通道。
身後，古神殿的自毀徹底啟動。
黑紅迴路塌入地底。
血池倒灌。
骨塔崩碎。
整座孵化室，像一個被掀翻的爐子，在黑暗深處轟然炸開。
陸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爐子毀了。
但黑衣聖師還活著。
而且，他臨走前留下了四個字。
第二成體。
陸塵眼神沉了下來。
真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