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
陸塵腳下踩到實地的第一反應，不是回家的踏實。
而是皺眉。
不對。
靈界的氣味不對。
他站在一片斷裂山嶺上。
遠處火光連成一線，靈舟在天上交錯穿行，一片片法術光焰砸向大地。
更遠處，還有幾座城池正在交戰。
護城大陣忽明忽暗。
城外堆著妖族、魔修、異族修士的屍體，血氣沖天。
墨翎從他身後走出，黑金羽翼半收。
她先掃了一圈四周，才低聲問：
“主人，這裡就是靈界？”
“嗯。”
陸塵沒有多解釋。
他抬頭看天。
靈界的天很高，雲層厚重，按理說靈氣該比破碎大陸濃得多。
可他吸入體內的第一口靈氣，卻讓他很不舒服。
不是稀薄。
是髒。
靈氣裡混進了別的東西。
那東西很細，藏得也深。
普通大乘修士未必能察覺。
可陸塵修的是《混沌青蓮經》，又有玄黃道瞳，法則層面的小動作，瞞不過他。
靈氣被人動過。
像信仰之力。
又不是信仰之力。
天使族那種信仰之力，輕、虛，靠群體信念堆出來，表面光鮮，底子很脆。
而現在靈界靈氣裡混著的東西，厚重得多。
像有人拿一整座世界當爐子，慢慢熬出來的濃湯。
陸塵心裡罵了一句。
這味兒，太噁心了。
“甜心。”
“在。”
內宇宙裡，甜心的聲音也沒了平時的活潑。
“你也聞到了吧？”
“聞到了。”
甜心坐在銀色光球核心前，小臉繃得很緊。
“塵埃哥哥，這味兒跟天堂副本的信仰迴路有親緣關係，但不是一個技術棧。”
“更底層，更粗暴，也更狠。”
陸塵問：“能定位源頭嗎？”
“很難。”
甜心停了下，聲音低了幾分。
“它不是從某一個地方散出來的。”
“更像是……整個靈界，都被接進了某個大陣。”
陸塵沒說話。
他低頭，看向遠處戰場。
一支人族玩家組成的戰陣，正在強攻一座妖族城池。
戰陣最前方，是數百名身穿玄黑戰甲的玩家。
他們手中兵器制式統一，甲冑表面刻著道源星的徽記。
陸塵對那個徽記太熟了。
啟明聖城軍工體系出品。
後方，則是大量靈界本土人族修士。
有老有少。
有宗門弟子，也有散修。
他們跟在玩家軍團後面，維持陣法，補充丹藥，救治傷員。
妖族城池上方，一頭化神巔峰的青鱗大妖怒吼著衝出，張口噴出綠色毒霧。
下一秒。
人族戰陣中升起三道炮光。
靈能炮。
三炮全中。
那頭大妖半邊身體被轟碎，從空中砸落。
戰陣裡有人高喊：
“南門破了！”
“第三營推進！”
“別追散妖！按軍令走！”
“先救城內人族！”
一隊隊玩家立刻衝進城中，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有人清掃殘餘抵抗。
有人拆除妖族祭壇。
有人直奔地下牢獄，尋找被關押的人族。
陸塵站在山嶺上，心裡稍微鬆了半口氣。
至少，道源星的人還在幹正事。
不是單純殺瘋了。
墨翎看著遠處戰場，輕聲問：
“主人，這些人都是你的人？”
“算是。”
陸塵說完，身形一動，向戰場落去。
墨翎跟上。
兩人剛靠近，下面負責警戒的玩家就發現了他們。
“上空來人！”
“戒備！”
十幾道神識同時鎖來。
陸塵沒有隱匿氣息。
他直接落在戰陣後方的一處臨時指揮台前。
指揮台上，一個元嬰期玩家正在排程戰場。
對方穿著灰色軍裝，胸口掛著三道銅色軍銜牌，看樣子是個營級軍官。
他剛想開口喝問，忽然看清陸塵的臉。
整個人當場卡住。
“你……”
他盯著陸塵看了兩秒，手裡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聖師？”
旁邊幾個玩家也扭頭看過來。
有人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可下一刻，他們全僵住了。
“陸聖師？”
“臥槽，真是聖師！”
“聖師回來了！”
聲音一傳開，附近幾個戰鬥小隊差點亂陣。
有人手裡的符籙都差點扔歪。
陸塵眉頭一壓。
“戰場上喊甚麼？”
那元嬰軍官一個激靈，立刻轉身吼道：
“都閉嘴！”
“繼續推進！”
“誰敢亂陣，回去自己領軍棍！”
這話比甚麼都管用。
隊伍很快恢復節奏。
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還是忍不住往這邊飄。
沒辦法。
聖師失蹤這麼久，現在突然回來了。
這波誰頂得住？
陸塵看向那名元嬰軍官。
“編號，名字。”
對方站得筆直。
“啟明第三遠征軍，南靈域第七清剿營，副營長趙野！”
“這裡甚麼情況？”
趙野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別丟人。
聖師就站在面前。
緊張，太正常了。
“回聖師，南靈域妖族聯軍勾結血魔宗，屠了三十七座人族聚集地。”
“一個月前，人皇陛下下令南征。”
“第三遠征軍負責南靈西線推進。”
陸塵繼續問：
“道源星現在在哪？”
“北冥域舊址上空。”
趙野回答得很快。
“北冥域崩碎後，道源星吞納了大量大陸物質，現在體量比之前大了很多。”
“我們南征軍透過星門投放到南靈域。”
“前線一共二十七座星門。”
陸塵聽完，心裡有數了。
道源星擴張。
陸玄坐鎮。
玩家軍團開始清掃靈界，救回人族。
表面看，靈界局勢是在往好處走。
可靈氣被汙染這件事，太刺眼。
“南靈域靈氣變化，你們有沒有發現？”
趙野臉色一僵。
“發現了。”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