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恢復到六成後的第一個變化，就是——她終於能在內宇宙裡凝聚出完整人形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霧濛濛的虛影。
而是一個三尺左右高的小女孩。
銀髮，圓臉，嬰兒肥。
身上穿著一套縮小版古代宮裝，頭頂扎著兩個包包頭，眼睛又大又亮，看起來也就六七歲。
“塵埃哥哥你看！”
甜心在內宇宙裡原地轉了兩圈，裙襬跟著飛起來。
“我有身體啦！”
陸塵盤膝坐在外界巖洞中，聲音很淡。
“專注。”
“六成力量，解鎖了甚麼？”
甜心立刻停下轉圈。
她板起小臉，雙手背在身後，硬裝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
“咳咳。”
“封神榜器靈甜心，正式彙報當前解鎖內容！”
陸塵沒有說話。
甜心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命運感知範圍擴大十倍。”
“現在只要是在破碎大陸範圍內，誰在算計誰，誰快要倒黴，哪裡有大事要發生，我都能感應到大概波動。”
陸塵眼神微動。
這個能力很有用。
尤其是在破碎大陸這種亂局裡，提前感知命運波動，很多時候就等於提前看見危險。
甜心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身份偽造能力加強。”
“之前我幫你偽造烏列那條靈魂連線，只能算單點操作。”
“現在不一樣了。”
她得意地揚起小下巴。
“給一百個人同時偽造身份，都沒問題。”
陸塵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將來無論是潛入天堂副本，還是佈局其他勢力，都多了一張極好用的牌。
甜心頓了頓。
這一次，她臉上的嬉笑真的收了起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封神榜核心功能之一——神位冊封，解鎖了。”
陸塵猛地睜開眼。
神位冊封。
這四個字，分量太重。
甜心的聲音也認真了不少。
“簡單說，你可以借用封神榜的力量，為目標冊封神位。”
“被冊封者，會獲得一部分天地認可的神權。”
“實力、權柄、氣運，都會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
陸塵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人道碑的效果七里，寫得很清楚。
【人道當有其序，天地當有其神！朕執掌人道權柄，當效法上古，敕封諸神！】
人道碑，執掌人道權柄。
封神榜，負責神位冊封。
這兩個功能，剛好對上。
不是簡單疊加。
而是完整閉環。
陸塵問道：“限制呢？”
甜心回答得很快。
“有。”
“被冊封者必須是人族。”
“而且，必須與人道碑產生過共鳴。”
陸塵眼神微沉。
也就是說，外族不行。
沒有被人道碑承認的人，也不行。
但啟明聖城裡，符合條件的人，不少。
尤其是最核心的那幾個人。
如果神位給到他們手裡，啟明聖城的高階戰力會被硬生生拔高一截。
“能冊封幾個？”
“以我現在六成力量，最多同時維持三個神位。”
甜心攤了攤小手。
“再多我就撐不住了。”
三個。
三個神位。
不多。
但足夠關鍵。
如果給對人，這三個神位就不是普通強化，而是三根撐起人道體系的柱子。
陸塵的呼吸稍微重了一分。
但很快，他又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
“還有沒有別的？”
“有！”
甜心立刻又來了精神。
“還有一個附帶功能。”
她飄到陸塵面前，小臉湊近。
“亞歷山大給你的那個座標，我現在能破解了。”
陸塵眼神一亮。
“耶和華總部的座標？”
“不是。”
甜心搖了搖頭。
“那個座標指向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個已知副本空間裡。”
陸塵眯起眼。
“不在副本里？”
“對。”
甜心聲音壓低。
“它指向一個獨立節點。”
“那個節點，是連線所有副本空間的中轉站。”
中轉站。
陸塵瞬間想通了。
靈界。
天堂。
諸神黃昏。
恆河淨土。
奧林匹斯山。
這些副本空間並不直接相連。
但它們一定有一個共同的樞紐。
否則，耶和華不可能把手伸到破碎大陸，更不可能佈局跨副本計劃。
而現在。
這個樞紐的位置，他也知道了。
陸塵問道：“這個中轉站叫甚麼？”
甜心看著他，聲音很輕。
“座標旁邊標註了一個名字。”
“萬神殿。”
萬神殿。
這個名字一出，陸塵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這個名字背後的分量太重。
諸神副本。
文明鑰匙。
跨界中轉。
這些線索終於串在了一起。
所有副本，恐怕都只是通往萬神殿的不同入口。
而萬神殿，才是真正的牌桌。
外界，天色已經泛白。
墨翎還在巖洞裡修煉。
她身上的血脈蛻變已經進入尾聲，氣息穩步往上拔升。
從大乘初期，向大乘中期突破。
陸塵沒有打擾她。
他起身走出巖洞，站在荒野上。
晨風吹過黑色荒漠。
遠方的龍隕山脈還在冒著暗紅色濃煙，像一頭受傷後仍在喘息的巨獸。
陸塵取出記憶水晶。
亞歷山大留下的情報，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耶和華陣營。
本人，渡劫期修為。
傳承自西方神話最高神系，自帶完整信仰體系。
十二熾天使，全部大乘期。
她們由藍星西方女玩家轉化而成，戰力強，配合默契，並且對耶和華忠誠度極高。
天堂副本，是獨立世界空間。
內部法則由耶和華親自架設。
所有天使族在裡面，都會受到法則加成。
說白了。
那就是耶和華的主場。
在裡面跟他打，難度直接拉滿。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已知勢力。
北歐副本，諸神黃昏。
首領代號“奧丁之子”。
據說是北歐陣營最強藍星玩家，渡劫期。
印度副本，恆河淨土。
情報極少。
只知道首領自稱“梵天使者”，修為不明。
希臘副本，奧林匹斯山。
首領代號“帕里斯”。
據傳已經登頂，修為疑似半步道級。
至於華夏的靈界。
在這些勢力眼裡，只有四個字。
最大的變數。
這是亞歷山大的原話。
“耶和華大人說過，靈界副本的體系，是所有副本中最完善、最古老、潛力最大的。”
“你們華夏的修仙文明，在整個宇宙法則體系中，佔據著極其特殊的位置。”
“所以他一直在防備靈界。”
“天使補全計劃、龍血祭壇，這些棋子的最終目的，不只是壯大自己。”
“更是為了——遏制靈界的崛起。”
陸塵收起記憶水晶。
靈界。
那是他的大本營。
啟明聖城。
人道碑本體。
還有那群跟著他一路殺出來的人。
他離開太久了。
久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都有些發沉。
“甜心。”
“在！”
“靈界那邊，你現在能感知到甚麼？”
甜心安靜了幾息。
她現在的命運感知，能夠覆蓋整個破碎大陸。
但想跨越副本空間，去觸碰靈界那邊，難度依舊很高。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
“能勉強摸到一點邊。”
陸塵問：“情況怎麼樣？”
甜心的小臉一下繃緊了。
“靈界那邊，有大事在發生。”
陸塵眼神沉了下來。
“甚麼大事？”
“道源星的氣運，正在急速衰落。”
這句話落下。
陸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道源星。
那是啟明聖城所在之地。
也是人道碑本體鎮壓氣運的根基。
如果道源星氣運出了問題，那就絕不是小事。
“原因呢？”
“我看不清。”
甜心搖頭，聲音有些悶。
“距離太遠了。”
“但那種衰落速度很不正常。”
“不是自然消耗。”
“更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從內部侵蝕。”
從內部侵蝕。
陸塵的手指慢慢收緊。
啟明聖城裡，有他的人。
有他的家底。
有人道碑本體。
還有整個人族在靈界重新站起來的火種。
如果道源星真的出事，他必須回去。
可問題是。
路在哪？
他來到破碎大陸，是因為意外傳送。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主動掌握回去的方法。
陸塵沉聲問：“甜心，從破碎大陸回靈界，有通道嗎？”
“有。”
甜心回答得很乾脆。
“萬神殿。”
陸塵眼神一凝。
甜心繼續說道：“如果你能找到萬神殿入口，理論上就能透過這個中轉站，跳轉回靈界副本。”
“但問題是——”
她停頓了一下。
“你手裡的座標，只告訴你萬神殿的位置。”
“不告訴你怎麼進去。”
“開啟萬神殿的大門，需要一把鑰匙。”
陸塵問：“甚麼鑰匙？”
“每個副本空間，都有一把專屬鑰匙。”
甜心看著陸塵，一字一句說道：
“華夏副本的鑰匙，是天道認可的‘人道之主’命格。”
陸塵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懂了。
人道之主。
正是他的命格。
也就是說——
他自己，就是鑰匙。
別人進門要找門票。
他倒好。
門票長自己身上了。
這波，格局一下開啟。
甜心認真說道：“只要你抵達萬神殿門口，你自己就是通行資格。”
陸塵長出一口氣。
方向有了。
先去萬神殿。
開啟通道。
回靈界。
但在那之前，還有幾件事必須處理。
墨翎的突破快結束了。
那顆暗金色肉球，也還安靜地躺在儲物空間裡。
那東西身上帶著混沌氣息，來歷絕不簡單。
還有甜心剛解鎖的神位冊封。
三個神位，必須慎重安排。
一件一件來。
陸塵回頭，看向巖洞方向。
墨翎的氣息已經開始穩定。
大乘中期，成了。
與此同時。
儲物空間深處，那顆一直安靜的暗金色肉球，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像心臟，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