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上的礦石被震得一塊塊往下砸。
一根粗得離譜的鐘乳石砸在三人旁邊，落地就碎成粉末。
亞歷山大臉色當場綠了。
“快撤！”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跑，半點不帶猶豫。
陸塵一把扣住墨翎的手臂，腳下青色氣旋炸開。
青蓮踏天步，啟動。
三人順著來時的裂縫通道，拼命往上衝。
身後，第七層穹頂被一隻巨大龍爪從外面鑿穿。
碎石、岩漿、熱浪，一股腦往下灌。
尼德霍格那隻暗金色豎瞳從裂口後探了進來，冰冷地掃過整個地下空間。
下一秒。
它看見了空蕩蕩的祭壇。
封神榜碎片，沒了。
“吼——！”
一聲幾乎能震碎山脈的龍吼，從地底深處爆發。
整座龍隕山脈都跟著抖了起來。
亞歷山大邊跑邊喊，嗓子都快劈了。
“這龍真瘋了！”
“它在調動整座山脈的地脈之力！”
“三十息內跑不出去，咱們就得被活埋！”
陸塵一句廢話沒有。
他右手拽著墨翎，左手向上一抬。
掌中寰宇。
恐怖斥力對準頭頂岩層，直接轟了出去。
轟！
厚重岩層被硬生生炸開。
一條垂直向上的通道，被陸塵用蠻力鑿了出來。
“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順著通道直衝地面。
二十息後。
轟的一聲。
他們從龍隕山脈半山腰破壁而出。
下一刻，身後的山體轟然合攏。
碎石和岩漿把剛鑿出來的通道填得嚴嚴實實。
差一步，就是團滅套餐。
地面的震動還在加劇。
龍隕山脈表面裂開一道道巨大口子，岩漿從裂縫裡噴出，把黑色荒野燒成一片火海。
亞歷山大回頭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走！越遠越好！”
三人全速飛行，一口氣衝出二十多里。
直到身後的震動慢慢變弱，陸塵才停下。
他回頭望去。
龍隕山脈主峰塌了大半。
暗紅岩漿順著山谷流淌，遠遠看去，就像大地被撕開了一條流血的傷口。
尼德霍格沒有追出來。
很明顯。
比起追殺他們，那頭黑龍現在更急著搶救龍血祭壇。
亞歷山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呼……我這輩子最刺激的離職，沒有之一。”
陸塵沒有笑。
他也在調息。
剛才一連串強行開路，再加上之前和尼德霍格硬碰硬，他體內道力已經消耗了六成。
肉身也有不少暗傷。
不過問題不大。
十二品混沌青蓮體的恢復力還在，給他點時間就能緩過來。
更重要的是——
這一趟，血賺。
兩塊封神榜碎片到手。
加上之前淨光聖域那一塊，他手裡已經有三塊碎片。
內宇宙裡，甜心已經激動到快原地起飛。
“塵埃哥哥！”
“三塊！三塊啊！”
“給我給我給我！我要吃！我現在超級能吃！”
陸塵沒有立刻投餵。
他轉頭，看向亞歷山大。
“你接下來怎麼辦？”
亞歷山大摸了摸鎖骨下那枚耶和華留下的印記，笑得很難看。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迴天堂副本？耶和華八成已經知道我叛了。回去就是送。”
“留在這片大陸？沒勢力，沒根基，遲早被龍族或者別的怪物吞了。”
他抬頭看著陸塵，遲疑片刻。
“你那個……人道碑。”
“能不能幫我把這玩意兒弄掉？”
陸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可以。”
亞歷山大剛鬆口氣。
陸塵又補了一句。
“但不是免費的。”
亞歷山大苦笑。
“你要甚麼？”
“天堂副本的全部情報。”
陸塵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很重。
“耶和華的實力。”
“十二個熾天使的詳細資訊。”
“各副本之間的通訊方式。”
“還有傳送節點。”
亞歷山大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要情報。
這是要把他老東家的底褲扒下來，還順手掛城門口。
但他沒得選。
過了幾秒，他點頭。
“成交。”
陸塵走上前，一指點在亞歷山大鎖骨下方。
混沌道力灌入。
那枚耶和華印記立刻亮起刺眼白光，像是想要反抗。
可惜，沒用。
混沌道力一路碾過去。
三息後。
白光崩散。
亞歷山大悶哼一聲，胸口冒出一縷白煙。
印記消失。
他整個人的氣息都鬆了下來。
像是被看不見的鎖鏈捆了很久，如今終於能喘一口真正的氣。
亞歷山大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沉默了好一會兒。
“……謝了。”
“先別謝。”
陸塵丟給他一塊記憶水晶。
“說情報。”
接下來一個時辰，亞歷山大沒有藏私。
耶和華陣營的核心架構。
十二熾天使的名號、能力、戰力分佈。
天堂副本內部的勢力區域。
跨副本通訊的大致邏輯。
以及他知道的幾個疑似傳送節點。
能說的，他全說了。
陸塵將所有資訊都刻進記憶水晶。
這東西很關鍵。
以後真要去推耶和華的老巢，這就是第一份地圖。
臨分別前，亞歷山大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陸塵。”
“你打算甚麼時候去打耶和華？”
陸塵收起記憶水晶。
“等我夠強的時候。”
亞歷山大一愣，隨即笑了。
“夠直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我幫你守這片大陸南線。”
陸塵看向他。
亞歷山大聳了聳肩。
“別誤會，不是甚麼偉大理想。”
“算報恩吧。”
“我欠你一個自由。”
陸塵沒有拒絕。
一個熟悉天堂副本，又背刺過耶和華的玩家，放在南線當釘子，價值不低。
兩人分道揚鑣。
亞歷山大留在南方，準備重新佈局。
陸塵則帶著墨翎往北走。
他要回風靈部落。
接下來要處理的事很多。
三塊封神榜碎片要餵給甜心。
那顆詭異的暗金肉球需要研究。
亞歷山大給的情報要整理。
還有靈界那邊……
他已經很久沒有聯絡啟明聖城了。
也不知道城裡現在怎麼樣。
夜幕降臨。
陸塵和墨翎在荒野上找了一個乾燥巖洞紮營。
洞外風聲呼嘯，遠處偶爾還有岩漿冷卻後的爆裂聲。
陸塵盤膝坐下，正準備把封神榜碎片送入內宇宙。
身後，墨翎忽然開口。
“主人。”
聲音不太對。
陸塵回頭。
“怎麼了？”
墨翎靠在洞壁上，雙手抱著肩膀。
她身後的黑金羽翼無意識地輕輕扇動，紫色眸子裡少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壞笑。
多了一點迷茫。
“我……身體好奇怪。”
陸塵眉頭一皺。
墨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從祭壇出來以後，我身體裡一直在發熱。”
“像有甚麼東西要鑽出來。”
陸塵起身走過去，兩指搭在她手腕上。
一縷混沌道力探入。
片刻後，他眼神微變。
墨翎的血脈，正在自主進化。
問題出在祭壇上那顆暗金肉球。
之前混戰時，肉球觸手擦過墨翎的翅膀。
只是很短的一瞬間。
但那東西體內有一絲高品質混沌氣息。
而墨翎身上，又有陸塵精血改寫出的混沌印記。
兩者產生了共鳴。
現在這股共鳴正在催化她的血脈，往更高層次蛻變。
簡單說。
她要進階了。
但過程不太友好。
“好熱……”
墨翎低聲呢喃。
她的面板泛起淡淡金色，額頭和脖頸上滲出細汗。
身上的白色戰甲也在高溫下微微變形。
“主人……”
“幫幫我……”
她抬起頭，看著陸塵。
那雙紫色眼眸裡，此刻沒有刻意的撩撥，也沒有平時那種危險的慵懶。
只有本能的依賴。
她不知道身體裡發生了甚麼。
只知道那股熱意快把她燒穿。
而眼前這個人，是她唯一能安心靠近的存在。
墨翎的手無意識攥住了陸塵衣領。
兩人的距離一下拉近。
熱氣落在陸塵下巴上。
陸塵身體一僵。
他能免疫墨翎的誘惑本能。
系統寫得很清楚，對契約主無效。
可現在不是精神誘惑。
是血脈共鳴。
墨翎身上的混沌氣息來自他的精血。
她血脈蛻變，混沌氣息瘋狂外溢，自然會牽動陸塵體內的混沌道力。
說白了就是——
力量在互相吸引。
而且吸得還挺不講道理。
陸塵的理智和本能當場開戰。
理智贏了。
但贏得很險。
只領先半個身位。
“別亂動。”
陸塵咬牙，抬手按在墨翎後背。
“混沌道力灌頂。”
大量純淨混沌道力湧入墨翎體內。
溫和而霸道的力量包裹住那股暴走的血脈熱流，強行把失控的進化過程拉回正軌。
墨翎身體的顫抖慢慢減弱。
紫眸裡的迷離也一點點散去。
她靠著洞壁，輕輕喘息，聲音軟了許多。
“謝謝主人……”
陸塵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
“下次身體不對勁，第一時間說。”
“別等快炸了才開口。”
墨翎乖乖點頭。
“嗯……”
說完，她閉上眼睛，進入修煉狀態。
黑金雙翼緩緩收攏，身上的氣息開始一層層沉澱。
陸塵站在原地，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冷汗。
他低聲罵了一句。
“差點沒忍住。”
內宇宙裡，甜心捂著嘴偷笑，聲音悶悶的。
“塵埃哥哥，你剛才差一點點就——”
陸塵面無表情。
“閉嘴。”
“吃你的碎片去。”
“嘻嘻。”
陸塵懶得跟她鬥嘴。
他將三塊封神榜碎片全部送入內宇宙。
銀色光球瞬間撲了上去，像餓了三天的小貓看見魚。
“嗷嗚！”
三塊碎片被她一口吞下。
下一秒。
銀色光球猛地膨脹。
表面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核心處，那團金色封神榜本源微光暴漲數倍，幾乎要刺穿光球外殼。
甜心發出一聲極度滿足的長嘆。
“啊————”
“六成了！”
“塵埃哥哥！”
“我恢復到六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