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振動背後的雙翼。
這對翅膀不是幻術，而是八九玄功根據他搜魂得來的“涅提爾”的基因和法則，完美復刻出的血肉之軀。每一次扇動，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純淨的光明靈氣被吸入體內，再被混沌道力悄無聲息地吞噬、轉化。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別人的身體裡，開著自己的車。
他飛得不快不慢，保持著一個巡邏小隊隊長歸建時應有的速度。
下方的淨光平原，像一塊無邊無際的巨大琉璃，反射著刺眼的天光。那六具體天使的屍體，已經被他用混沌道火燒得一乾二淨，連一粒塵埃都沒留下。
隨著距離拉近，浮空島“淨光聖域”的全貌，愈發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這他媽的哪是一座島，這簡直就是一座懸浮在天上的大陸！
白玉鋪就的街道寬闊得能容納百輛戰車並行，街道兩側，一座座哥特式的尖頂建築高聳入雲，牆體上雕刻著繁複的聖光符文，在陽光下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華。
無數背生雙翼的天使在城市上空往來穿梭，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空中交通網。他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列隊巡邏，秩序井然，透著一股森嚴的軍隊氣息。
整座城市，就像一臺精密到極致的戰爭機器，每一個天使，都是其中一顆高速運轉的齒輪。
陸塵心裡的殺機，被他死死壓在最底層。
他現在是涅提爾，一個剛剛在任務中失去了所有手下，但成功斬殺了強敵的四翼小隊長。根據涅提爾的記憶，這種事情在巡邏任務中並不少見。破碎大陸的兇險，即便是對天使而言，也同樣致命。
只要他表現得足夠“正常”，就不會引起懷疑。
巨大的城門由整塊的聖光水晶雕琢而成，門口，一隊十二人的天使衛兵手持長戟，分列兩側。為首的是一個同樣是四翼的衛兵隊長，他的目光掃過孤身一人飛來的陸塵，眉頭微微皺起。
“站住！”
衛兵隊長抬起長戟，攔住了陸塵的去路，聲音冷硬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涅提爾，你的小隊呢？”
來了。
陸塵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疲憊與不耐。他學著涅提爾記憶中的口吻，粗聲粗氣地回答：“都死了。”
衛兵隊長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繼續盤問：“任務目標是甚麼？為何只有你一人歸來？出示你的任務水晶。”
真他媽的麻煩。
陸塵強忍著一巴掌拍死這孫子的衝動，從腰間的甲冑上解下一塊巴掌大的六稜水晶。這玩意兒是天使族用來記錄任務和身份的標配，相當於身份卡加行車記錄儀。
他將一絲模擬出的聖光能量注入其中。水晶“嗡”的一聲，在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是涅提爾小隊遭遇那頭五階黑甲地龍的畫面，以及最後，被陸塵一拳爆頭的“高光時刻”。
當然，陸塵自己的身影，已經被他用神念抹去，替換成了涅提爾英勇搏殺的假象。
“一頭五階巔峰的變異地龍，把我的手下全撕了。我費了點勁，才宰了它。”陸塵的語氣裡，充滿了戰後的暴躁和對同伴陣亡的……漠不關心。
這很符合涅提爾的性格——一個典型的、自私自利的戰鬥狂。
衛兵隊長仔細地檢查著任務水晶裡的記錄，又用一種特殊的裝置掃過陸塵的身體。裝置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亮起了代表“無異常”的綠色光芒。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衛兵隊長收回長戟，但眼神裡的審視意味並未消退。
“你跟一頭畜生肉搏半個時辰，身上也會是這個味兒。”陸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可以讓開了嗎？我需要去戰功處報備，然後去淨化池洗個澡。”
衛兵隊長沉默了片刻，終於側身讓開了道路。
“進去吧。”
陸塵雙翼一振，從他身邊飛過，沒有再看他一眼。
就在他即將完全進入城門的瞬間，那衛兵隊長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傳來。
“涅提爾。”
陸塵身形一頓，緩緩回頭，眼神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殺氣，“還有事？”
衛兵隊長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氣息……比離開時，強了很多。恭喜你，在戰鬥中突破了。”
陸塵心裡咯噔一下。
媽的，失算了。
光顧著模擬形態和性格，忘了這孫子突破到化神期，氣息跟之前肯定不一樣！涅提爾本來只是元嬰巔峰，現在他這化神期的威壓，雖然極力收斂，但對於朝夕相處的同類來說，還是太明顯了。
他沒有慌，只是將臉上的不耐煩，轉化成了毫不掩飾的狂傲。
“不死幾個廢物，怎麼換老子突破？”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殘忍而暴虐，“他們死得有價值。下一個，就是你現在的位置，瓦列。你最好祈禱，別在晉升考核上碰到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叫瓦列的衛兵隊長，頭也不回地飛進了淨光聖域。
城門口，瓦列看著陸塵消失的背影，銀色頭盔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後的一個衛兵湊了上來，低聲問道：“隊長，這傢伙……有點不對勁啊。”
“當然不對勁。”瓦列冷哼一聲，“涅提爾那個蠢貨，我跟他鬥了上百年，他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就憑他，能單殺五階巔峰的變異地龍？還能在戰鬥中臨陣突破？”
“那……我們要不要上報？”
“上報？”瓦列瞥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與惡毒，“為甚麼要上報？一個剛剛突破，根基不穩的傢伙，而且還是孤身一人，沒有任何背景……你不覺得，這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在那頭地龍身上，一定得到了甚麼天大的好處。去，給我盯緊他。等他從淨化池出來，找個機會，我要親自‘審查’一下，他身上到底藏著甚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