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光聖域的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得多。
陸塵按照涅提爾的記憶，穿過幾條寬闊的街道，朝著城市東側的護衛軍營地飛去。
一路上，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戰爭堡壘。街道兩側的建築，看似是民居或商鋪，但牆體內部都銘刻著防禦和聚能法陣。一旦戰爭爆發，整座城市會在瞬間化為一座滴水不漏的要塞。
街道上行走的天使，無論男女，個個身材高挑，面容俊美，氣質冷峻。他們背後的羽翼，從一對到三對不等，代表著他們的實力和階級。
兩翼的天使，大多是築基、金丹期，相當於普通計程車兵和雜役。
四翼的天使，則是元嬰、化神期，是軍隊的中堅力量，擔任著小隊長、教官之類的職務。
六翼的天使，陸塵只遠遠看到了幾個，氣息都在合體、大乘期左右，是真正的高層。他們身邊通常跟著一隊親衛，行色匆匆，所過之處，所有低階天使都會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等級森嚴，秩序井然。
陸塵心裡暗罵一聲，這幫鳥人，還真他媽會玩。
護衛軍營地，佔據了城市東側的一大片區域。一座座制式的白色石樓拔地而起，形成一個個方形的營區。陸塵所屬的第七巡邏隊，營地在最外圍。
他剛一落地，營房門口幾個正在擦拭武器的兩翼天使就注意到了他。
“隊……隊長？”一個年輕的天使看清來人，手裡的長槍都差點掉在地上，臉上寫滿了驚訝。
“您……您回來了？其他人呢？”
“死了。”陸塵言簡意賅，邁步就往裡走。
營房內部很簡潔，除了幾排石床和武器架，再無他物。涅提爾的床鋪在最裡面，也是最大的一張。
他剛走到床邊，準備坐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在門口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偉大的涅提爾隊長回來了。怎麼，這次出去，又把手下都當炮灰扔了？”
陸塵回頭。
門口，一個身材同樣高大，但氣質略顯陰柔的四翼天使，正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他叫加百列，是涅提爾的老對頭，另一個巡邏小隊的副隊長。這孫子一直想把涅提爾擠下去，自己當上隊長。
在涅提爾的記憶裡，兩人沒少明爭暗鬥，互相下過好幾次黑手。
陸塵沒說話，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他。
加百列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嘴上卻不肯認輸，繼續嘲諷道：“怎麼，說不出話了？讓我猜猜，這次又是為了甚麼寶貝，把那幾個新來的菜鳥都給坑死了？你這種人，也配當隊長？”
周圍的天使，大氣都不敢出。隊長之間的鬥爭，他們這些小兵可摻和不起。
陸-塵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加百列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加百列的心臟上。
那股在地下巢穴屠戮了上萬哥布林，又剛剛手撕了六名同類的滔天殺氣，此刻再也壓制不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營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加百列臉上的譏笑，漸漸凝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洪荒兇獸給盯上了，那股冰冷的殺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的雙腿，竟然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你……你想幹甚麼？”加百列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這裡是軍營！禁止私鬥！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陸塵在他面前站定。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但加百列卻感覺自己，需要仰視眼前這個男人。
“我聽說，”陸塵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剛吞了一把沙子，“你上次在我的酒裡，下了‘軟筋散’？”
加百列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涅提爾那個蠢貨根本不可能發現！他怎麼會知道？！
不等他想明白，一隻手，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快！
快到加百列根本沒看清對方的動作！
那隻手，像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地焊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呃——！”
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加百列雙腳在空中亂蹬，雙手拼命地去掰陸塵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的手臂，硬得像一塊神鐵，紋絲不動。
他體內的聖光能量，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怎麼可能？！
涅提爾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軍營裡，確實禁止私鬥。”陸塵提著他，就像提著一隻小雞，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但是，清理門戶，不算私鬥。”
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營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加百列的頸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陸塵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將加百列癱軟的身體，扔到了營房的角落。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目光掃過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兩翼天使。
“把這堆垃圾，拖出去，扔到臭水溝裡。”
“還有，”他走到自己的石床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著那個最先跟他說話的年輕天使說道，“你，叫甚麼名字？”
那年輕天使一個激靈，連忙站直了身體，結結巴巴地回答：“報告隊長！我……我叫卡斯。”
“很好，卡斯。”陸-塵指了指門口，“從現在起，你就是第七小隊的副隊長。加百列那個廢物的位置，是你的了。”
卡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只是個入伍不到十年的新兵，副隊長？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還不快去？”陸塵眉頭一皺。
“是！是！謝隊長提拔！”卡斯瞬間反應過來，狂喜湧上心頭。他對著陸塵重重地鞠了一躬，然後招呼著另外幾個同伴，七手八腳地拖著加百列的屍體，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看著那幾個新兵蛋子興奮的背影，陸塵的眼神，卻變得愈發冰冷。
他剛才，並不是在單純地立威。
在捏碎加百列脖子的瞬間，【噬道】悄然發動。
一股駁雜的記憶洪流，湧入了他的腦海。
在這些記憶的碎片中，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渾身發冷，卻又無比熟悉的詞彙。
“天使補全計劃”。
加百列這個廢物，竟然也是計劃的參與者之一。而他們的直屬上級，正是那個在城門口，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他的衛兵隊長——瓦列。
更有意思的是，在加百列的記憶裡，瓦列曾經不止一次地，向他吹噓過一個名字。
烏列。
掌管著整個淨光聖域所有護衛軍的六翼大天使長，也是“天使補全計劃”的最高負責人之一。
一個玩家。
陸塵可以肯定，這個烏列，十有八九，就是他要找的那個，藏在天使族裡的天選者。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他剛準備閉上眼，整理一下思緒，營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傳令兵打扮的兩翼天使，快步走了進來，對著陸-塵行了一禮。
“涅提爾隊長，烏列大天使長有令，命您立刻前往中央神殿議事廳，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