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拖著刺目的尾跡，直奔那一家五口的後背。
這發聖光裁決，足以將他們連皮帶骨燒成飛灰。
陸塵腳底碾碎一片枯葉。
人已在原地消失。
青蓮踏天步。
這片平原重力極高，他完全無視了這種法則束縛。
第一步，踩碎一塊突起的白巖。
第二步，他已經擋在那一家五口身前。
熾烈的白光當頭罩下。
他沒有拔劍。
單手上抬，五指張開，迎著光球抓了過去。
白光撞上掌心。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混沌青蓮體的萬法歸元悄然運轉。
狂暴的聖光能量在接觸面板的剎那，被強行拆解成最原始的靈氣。
順著毛孔鑽進經脈。
有點燙。
剛好暖暖身子。
天上那六個天使齊刷刷停在半空。
領頭的那個懸停著，銀色頭盔下的臉龐滿是困惑。
它嘴裡吐出一串音節。
天使語。
陸塵聽不懂單詞，但神念捕捉到了語意。
“甚麼東西？”
陸塵沒搭理它，側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一家灰皮人癱在地上，抖成一團。
男人拖著斷腿，把妻兒死死護在身下，閉著眼睛等死。
預想中的灼燒沒有到來，他睜開眼，看到了陸塵的背影。
“跑。”
陸塵吐出一個字。
男人連滾帶爬地拉起妻兒，往林海深處鑽，跑得連鞋都顧不上撿。
頭頂，六個天使對獵物的逃竄極其不滿。
領頭的天使舉起長槍。
又一團聖光在槍尖凝聚。
這次瞄準了陸塵。
光球還沒成型，陸塵已經到了它面前。
虛空穿梭。
他踩著虛空中凝結的混沌氣，直接躍升萬丈高空。
領頭天使反應極快。
兩扇白翼猛然展開。
銀色鎧甲上的符文接連亮起。
一層厚重的聖光護盾將它全身籠罩。
陸塵一拳砸下。
拳鋒沒有任何技能加持。
只有十二品混沌青蓮體最純粹的肉身暴力。
轟。
聖光護盾炸成漫天光屑。
銀色鎧甲從胸口往外凹陷、碎裂。
那個天使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整個人直墜而下。
重重砸在白色岩石的平原上。
砸出一個三丈深的巨坑。
塵煙四起。
其餘五個天使迅速圍攏過來。
動作整齊劃一。
兩個在前持槍。
兩個在側翼張弓搭箭。
一個在後方低聲吟唱，施加增益法術。
典型的戰術陣型。
陸塵懸浮在空中，目光掃過這五個目標。
修為在化神後期到合體初期之間。
後方那個負責增益的，合體中期。
放平時，這些加起來都不夠他一指頭碾的。
現在他是化神期。
但也足夠了。
側翼兩個天使率先發難。
銀色長弓拉滿。
兩道聖光箭矢劃破空氣，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
夾角極其刁鑽，封死了所有退路。
陸塵往前踏出一步。
兩支箭矢在他身後交叉穿過，射空。
他的人已經貼到了左側弓手的面前。
那個天使大驚，翅膀拼命扇動，想要拉開距離。
陸塵的手已經探了出去。
五指如鐵鉤，精準扣住它的翅膀根部。
刺破皮肉，攥緊骨骼。
發力，往外一扯。
咔嚓。
骨肉分離的悶響。
一扇潔白的翅膀被連根拽斷。
溫熱的金色血液噴灑而出。
天使發出一聲慘嚎，身體失去平衡往下栽。
陸塵反手握住那半截帶血的翅膀，掄了半圈。
骨架重重抽在右側弓手的腦袋上。
銀色頭盔當場凹陷變形。
頸椎發出錯位的脆響。
那顆腦袋被硬生生抽歪了四十五度。
前方兩個持槍天使此時已經突刺到跟前。
兩杆聖光長槍交叉刺來。
槍尖凝聚的能量足以洞穿山嶽。
陸塵側身。
兩杆槍從他身體兩側擦過。
槍鋒上的聖光烤焦了他的衣袖。
他雙手齊出，分別抓住兩杆槍的槍桿。
往兩邊猛地一掰。
兩個天使握槍的手臂跟著槍桿一起，被折成了反方向。
骨茬刺破面板露了出來。
兩個天使慘嚎著翻滾出去。
最後那個合體中期的輔助天使，吟唱聲戛然而止。
它看到隊友在五息之內全軍覆沒。
轉身就跑。
白翼全力振動。
鎧甲上的加速符文超負荷運轉。
它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朝著浮空島的方向瘋狂逃竄。
陸塵沒動。
他掂了掂手裡那隻扯下來的翅膀。
後撤半步，腰部發力，右臂肌肉塊塊隆起。
擲出。
翅膀骨架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橫跨長空。
精準貫穿了那個逃兵的後背。
從前胸透出。
那個天使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隨即無力地墜落。
六個天使。
全滅。
陸塵飄然落地，走到那個被他砸出深坑的平原上。
坑底，領頭天使還沒死透。
胸口劇烈起伏，金色的血沫不斷從面甲縫隙裡湧出來。
它掙扎著抬起手，指著陸塵。
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陸塵跳進坑裡。
一腳踩在它的胸口，踩碎了剩下的幾根肋骨。
單手扣住它的天靈蓋。
搜魂。
龐雜的記憶粗暴地湧入腦海。
陸塵過濾掉那些無用的日常瑣事。
直接提取核心情報。
這座浮空島，名叫“淨光聖域”。
外圍駐紮著三千名護衛天使。
內城還有八百名禁軍。
最高統帥是一個叫“米迦”的大天使長，大乘期修為。
島嶼中央，有一座宏偉的聖光神殿。
神殿穹頂上，供奉著一塊被稱為“神賜之石”的聖物。
正是那塊石頭散發的能量，支撐著整座浮空島懸浮在半空，並維持著外圍的法則護盾。
封神榜碎片。
這幫長著翅膀的雜碎，居然拿人道至寶當電池用。
記憶畫面繼續閃爍。
陸塵看到了這片平原的過去。
這群天使將人族遺脈驅趕到平原邊緣。
在空中用聖光點射，肆意屠戮。
他們把人族的血肉煉化。
提取其中微弱的洪荒血脈。
用來澆灌那塊“神賜之石”。
這種行為，他們稱之為“淨化”。
陸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拿人族的命，去供養人道至寶。
這筆賬，得用整座浮空島的命來填。
陸塵手上發力。
領頭天使的腦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徹底斷氣。
他收回手，看著掌心沾染的金色血液。
硬闖淨光聖域不現實。
那個大乘期的大天使長是個麻煩，護盾也極難打破。
必須混進去。
八九玄功運轉。
千變萬化。
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從體內湧出，覆蓋全身。
骨骼開始拔高，重塑。
面板褪去原本的血色，變得蒼白。
背部肌肉撕裂，一對潔白的羽翼生長出來。
面部輪廓改變，變成了坑底那個領頭天使的模樣。
連他身上那件殘破的黑袍，也在法則的模擬下，化作了一套制式的銀色鎧甲。
不僅是外貌。
連體內的混沌道力，也被八九玄功完美轉化為純正的聖光氣息。
八九玄功不愧是源級功法。
這種模擬，是從基因和法則底層的完全復刻。
就算是大乘期的大天使長當面，也看不出端倪。
除非對方擁有超越源級的探查手段。
在這片破碎大陸，不可能有這種存在。
毫無破綻。
陸塵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杆完好無損的聖光長槍。
握在手裡。
他現在是“涅提爾”。
淨光平原第七巡邏小隊隊長。
陸塵雙翼展開，振翅升空。
迎著那座宏偉的浮空島飛去。
視線盡頭，那抹暗金色的光暈正在規律地搏動著。
等著，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