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白玉廣場。
狂歡還在繼續。
道源星的靈氣濃度經過一個月的瘋狂抽取和反哺，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廣場邊緣，一名剛突破大乘期的老怪，正捋著鬍鬚，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
他原本乾癟的皮肉重新變得飽滿，壽元足足增加了三千年。
“聖師手段，通天徹地啊！”老怪老淚縱橫，對著人皇殿的方向連連磕頭。
下方的人族玩家陣營更是熱鬧非凡。
“臥槽！我剛才去後山撒了泡尿，澆在了一根狗尾巴草上，那草直接變異成玄階靈藥了！”
“你那算甚麼！我老婆剛生了個雙胞胎，生下來就是天生劍骨，系統直接發了兩個神級天賦！老子現在是神仙他爹！”
“跟著聖師混，連呼吸都在變強！等天梯一開，咱們直接殺上界，搶神女，奪仙丹！”
整個道源星，沉浸在一種極度膨脹的自信中。
就在這時。
一直安靜矗立的人道碑，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嗡鳴。
這聲音刺破雲霄。
蓋過全場喧囂。
一道暗金色的神念，從碑體深處射出，直接砸進孫悟空的腦海。
這不是陸塵的聲音。
這是人道碑的本能示警。
孫悟空臉上的散漫蕩然無存。
他一把抓起膝蓋上的金箍棒，猛地站直身軀。
火眼金睛死死鎖定天穹之上。
那條連線著道源星與上界、散發著璀璨仙光的人道天梯。
異變突生。
天梯的盡頭，那層厚重的位面壁壘處，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
沒有金光璀璨的排場。
只有一股極其詭異、顛覆一切常理的氣息，順著那道縫隙，化作黑色的粘稠物質，悄無聲息地滲透下來。
這種滲透速度極快。
這股氣息剛一出現，天梯周圍的法則直接亂了套。
光線發生扭曲，原本筆直的陽光折射成詭異的慘綠色。
空間出現摺疊，遠處的山峰直接和天空的雲層倒錯在一起。
重力完全反轉。
廣場外圍，幾塊重達萬斤的巨石脫離地面，直挺挺地向著高空墜落。
幾隻飛過天梯附近的靈禽，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在半空中詭異地解體。
血肉、骨骼、羽毛在半空中胡亂拼湊。
組合成一團不可名狀的血肉碎塊，居然還在繼續撲騰著翅膀。
下方的人族玩家陣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所有人的遊戲面板瘋狂閃爍刺眼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法則入侵！”
“警告！區域資料流異常！物理引擎崩潰！”
剛才還在吹噓的玩家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這特麼是甚麼鬼東西？”
“我的技能欄全灰了！系統提示我處於‘絕對無序’狀態，無法施法！”
剛剛還在測試力量的狂戰士，手裡的戰斧直接變成了一灘爛泥，順著指縫流到地上，又長出了幾隻眼睛。
無序。
絕對的無序。
孫悟空呲出森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他認得這股氣息。
血脈深處的記憶，對這種力量有著本能的厭惡。
十二巡天使。
掌控神界大道法則的禁忌存在。
滲透下來的這位，正是混沌巡天使·無序。
“上面那幫縮頭烏龜，終於捨得派個能打的下來了？”
孫悟空雙手握緊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杵。
狂暴的鬥戰氣血沖天而起。
金色的光柱硬生生在扭曲的空間中撐開一片淨土。
他雙膝微曲，大腿肌肉緊繃。
正準備一躍而起，去天梯盡頭會會這個所謂的巡天使。
人道碑內，傳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這笑聲不大。
卻清晰地蓋過了天地間所有的雜音。
連天梯盡頭那股不斷滲透的無序氣息，都被這聲輕笑震得猛地一滯。
“大聖，歇著吧。”
“這種髒東西，髒了你的棍子。”
咔嚓。
人道碑表面，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從金光中探出。
一把扣住碑體邊緣。
陸塵邁步而出。
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袍。
沒有爆發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沒有催動任何功法。
僅僅只是這一步踏出。
軍靴鞋底踩在漢白玉廣場的石板上。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律動，以陸塵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這股律動中，帶著絕對的霸道，絕對的掌控。
天穹之上，那些被無序氣息扭曲的光線、摺疊的空間、反轉的重力。
在這股律動掃過的剎那。
被一股更為蠻橫的力量，強行碾平！
天梯周圍的慘綠光芒退散。
倒錯的山峰迴歸原位。
懸空的巨石砸落地面。
那些胡亂拼湊的靈禽血肉，當場化作飛灰。
玩家們面板上的紅光戛然而止。
灰掉的技能欄重新亮起。
一切恢復正常。
“聖師！”
“聖師出關了！”
廣場上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那名大乘期老怪直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黑袍青年，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那是一種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高維存在。
陸塵扭了扭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他把神族遠征軍的本源和佛祖法眼的法則碎片，連同這片殘破靈界最後的底蘊，全部吞噬得乾乾淨淨。
《混沌青蓮經》渡劫篇，大成。
內宇宙徹底褪去虛幻，蛻變為一方擁有完整法則的獨立宇宙。
他現在的境界，已經徹底超脫了靈界和上界所謂的“真仙”體系。
那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混沌道境！
體內的四維基礎屬性，在十二品混沌青蓮體的加持下，暴漲了整整數百倍。
經脈中奔湧的不再是靈力。
而是無窮無盡的混沌道力。
陸塵抬起頭。
看向天梯盡頭那團不斷蠕動的黑色粘稠物質。
“十二巡天使。”
“掌控無序大道的真仙化身。”
陸塵甩了甩手腕。
“正好，拿你試試我這雙新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