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內，誰也不準打擾老子。天塌了也得給老子頂著！”
陸塵撂下這句話，連殘影都沒留，一頭扎進大殿中央的人道碑虛影中。
人道碑金光大盛。
光芒內斂，大殿恢復死寂。
陸塵的意識穿透現實壁壘，重重砸進自己那片灰濛濛的內宇宙。
沒有打坐。
沒有掐訣。
他的意識化作一場遮天蔽日的吞噬風暴，直撲那片由神族本源和佛國仙元堆積而成的能量海。
“給老子煉！”
神魂咆哮在內宇宙炸開。
《噬道經》全面超載。
億萬道無形的吞噬規則化作絞肉機的刀片，狠狠切入那團狂暴的能量中。
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高維霸道的法則，當場炸鍋。
天眼神族的能量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紋，凝結成一尊尊手持長戟的天兵虛影，透著解析與審判的森冷。
佛國的仙元則翻滾成一個個巨大的卍字梵文，演化出怒目金剛的輪廓，帶著度化眾生的蠻橫。
兩股力量把陸塵的內宇宙當成了主戰場，悍然對撞。
肉身開裂。
神魂撕扯。
陸塵感覺自己被兩臺全功率運轉的星際戰艦拴住四肢，正往相反的方向死命拉扯。
換個尋常的道階修士，這會兒連骨灰都揚了。
“在我的地盤，就算是龍，也得給我盤成泥鰍！”
陸塵的神魂意志轟然拔高。
灰濛濛的混沌氣瘋狂匯聚，直接在內宇宙中凝聚出一尊萬丈高的混沌魔神法相。
他根本不講甚麼平衡之道。
混沌道力化作兩隻擎天巨手。
左手一把捏爆成片的天兵虛影。
右手一巴掌拍碎滿天亂竄的梵文。
雙手往中間死死一合！
“融！”
內宇宙掀起驚濤駭浪。
兩種高維能量被強行碾碎、打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在混沌氣的包裹下瘋狂燃燒。
外界，人道碑深處。
陸塵的混沌道體面板寸寸崩裂。
灰色的混沌血剛滲出，就被青蓮道韻強行縫合。
裂開。
縫合。
迴圈往復。
陸塵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的全部注意力，死死盯著內宇宙中那些被碾碎的能量粒子深處。
那裡，藏著一縷細如髮絲、卻散發著不朽光澤的純金細線。
金仙法則碎片！
這是砸碎佛祖法眼時，硬生生摳下來的戰利品。
這才是真正的硬菜。
陸塵的意志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剛一接觸。
宏大的梵音在識海深處炸響。
“下界螻蟻，見本座為何不跪！”
一股高高在上、漠視萬古的宏大意念，順著這縷法則碎片，悍然刺入。
降維打擊。
這股意念根本不講道理，直接就要抹除陸塵的自我意識，把他變成一具只知道誦經的行屍走肉。
“跪你大爺！”
陸塵識海深處，暗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人道氣運！
一條浩浩蕩蕩的金色長河橫亙識海。
燧人氏鑽木取火的火星濺落，直接燒穿了梵文。
神農氏嘗百草的身影顯化，藥簍砸碎了佛光。
大禹治水的咆哮震耳欲聾，滔天洪水當頭澆下，把那尊企圖度化的佛陀虛影淹得一乾二淨。
無數人族先賢的虛影在長河中匯聚，凝成一股寧折不彎的鐵血意志，迎頭撞向那道金仙意念。
同一時間。
一株混沌青蓮虛影在識海正中央紮根。
花瓣舒展。
萬法不侵。
眾生之願與混沌之始，一左一右，化作兩方碾碎星辰的巨大磨盤。
金仙法則被夾在中間，瘋狂碾磨。
時間在這片絕對的空間裡失去意義。
那縷金仙法則終於扛不住這不講道理的圍毆，發出一聲極度不甘的哀鳴。
佛祖的意志烙印被徹底磨滅。
只剩下最純粹的法則本源。
陸塵張開吞噬巨口，一口吞下。
轟隆！
內宇宙劇烈震盪。
第一縷真正屬於“金仙”層次的道韻，在混沌氣中生根發芽。
力量暴漲。
但這還遠遠不夠。
“道源星！”
陸塵的意志順著人道碑這個絕對錨點，直接與外界的星球意志鎖死。
“以我為核，抽乾這片虛空！”
外界。
整個道源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引力場，以人皇殿為中心，向著靈界四面八方的虛空深處蠻橫輻射。
那些潛藏在空間夾縫裡、屬於靈界最核心的混沌本源和法則碎片。
被這股引力強行捕捉。
靈界極東之地，一片枯竭的星隕帶。
幾個苟延殘喘的渡劫期老怪，正灰頭土臉地挖著一塊殘存的下品靈脈。
地下突然傳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整條靈脈化作一條灰色的土龍，破土而出。
無視老怪們的陣法阻攔，土龍一頭扎進虛空，直奔道源星方向。
老怪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
“這……這是把靈界的根都給刨了啊！”
無數條這樣的能量洪流，穿透大氣層，無視一切防禦陣法。
精準無誤地灌入人道碑。
再湧入陸塵的四肢百骸。
這一刻，陸塵成了這顆星球的“胃”。
他要把這殘破靈界最後的那點家底，連皮帶骨全吞下去！
混沌氣入體。
陸塵的混沌道體半邊身子直接炸開，化作一片血霧。
那些法則碎片帶著毀滅與無序，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青蓮不滅的恢復速度，第一次被破壞速度甩在身後。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陸塵卻大笑出聲。
笑聲在內宇宙迴盪，透著無法掩飾的瘋狂。
每一次肉身崩碎再重組，混沌道體的強度就往上拔高一截。
每一次經脈斷裂再癒合，能容納的道力就翻上一倍。
內宇宙在這股龐大外力的強行灌注下，開始野蠻擴張。
灰濛濛的混沌氣翻滾退避。
一顆星辰亮起。
十顆。
百顆。
萬顆！
無數星辰雛形在虛無中點亮，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開始運轉。
地水火風交織碰撞。
山川河流的輪廓在星辰錶面勾勒成型。
內宇宙核心。
那株紮根虛無的混沌青蓮，徹底綻放。
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著造化與創生的生機。
創世。
他在自己的體內，開闢一方真正的宇宙！
……
外界。
一個月的時間，彈指即過。
道源星每一天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
大地在“呼吸”。
每一次脈動，整顆星球的靈氣濃度就往上翻一倍。
荒域的靈氣已經濃郁到化作靈雨，整日整夜地下。
爛泥地裡，隨便拔根野草，都散發著地階靈藥的波動。
普通的凡人農夫睡了一覺醒來，下床伸個懶腰。
體內傳出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響。
一拳打碎了院子裡的石磨，稀裡糊塗就踏入了煉氣期。
那些剛出生的嬰兒更誇張。
連奶都沒斷，頭頂直接凝聚出靈氣漩渦，硬生生在襁褓裡完成了築基。
啟明聖城，人道碑的投影前。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儒生，手持刻刀，在碑文上刻下人族先賢的《正氣歌》。
最後一筆落下。
浩然正氣化作長虹貫日。
老儒生滿頭白髮轉黑，乾癟的皮肉重煥生機，原地突破大乘期！
城東鐵匠鋪。
凡人鐵匠把自己祖傳的鍛造圖譜刻入副碑。
天降神火，砸進火爐。
一把普通的凡鐵菜刀，硬生生被淬鍊成了下品仙器。
人族玩家們的面板數值更是每天都在狂跳。
野區裡。
狂戰士玩家“狂刀”看著自己突破十萬大關的力量屬性，隨手抄起一把生鏽的鐵劍。
不放技能。
一記平A。
轟！
前方一座百丈高的矮山，被這平A一劍當場劈成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
狂刀仰天狂笑。
“老子這屬性，放在以前能當關底BOSS！”
旁邊一個法師玩家滿臉紅光。
“別提了！我老婆剛生了個雙胞胎，生下來就是天生劍骨，系統直接發了兩個神級天賦！”
“跟著聖師混，連呼吸都在變強！”
整個道源星，陷入了長達一個月的狂歡。
人皇殿前。
漢白玉廣場。
孫悟空盤腿坐在人道碑正下方。
那根修復如初的金箍棒橫在膝蓋上。
他身上的金色猴毛比一個月前更加璀璨，透著一股不朽的暗金光澤。
陸塵給他的那團金仙法則碎片，已經被他啃得乾乾淨淨。
鬥戰本源迎來了質的蛻變。
哪怕只是坐在那裡，周圍的空間都在他無意識散發的氣血下不斷扭曲、塌陷。
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
抬起頭，看向頭頂那尊氣息越發深不可測的人道碑。
火眼金睛裡閃過一抹駭然。
他回想起當年大鬧天宮的場面。
跟現在碑裡這動靜比起來，自己當年那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
碑裡面，一頭比上古神魔還要恐怖無數倍的怪物，馬上就要睜開眼睛了。
就在這時。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