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內。
“放……放開我!”
血子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他瘋狂地掙扎著,
體內的血煞魔氣不要命地爆發,
試圖掙脫雷紫...月的束縛。
然而,沒有用。
他的所有力量,
在接觸到雷紫月指尖那縷灰紅色的電光時,
都被輕易地磨滅、同化。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蛛網的飛蟲,
越是掙扎,就被束縛得越緊。
“住手!雷紫月,你敢殺我們聖子,
我血神教與你雷澤神族,不死不休!”
“快放了聖子!否則我教老祖降臨,
定要你雷澤神族血流成河!”
血神教的那些天驕,
終於反應了過來,
一個個色厲內荏地叫囂道。
“不死不休?”雷紫月聞言,
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她轉過頭,
那雙異色瞳淡漠地掃過那群叫囂的魔道修士。
“就憑你們?”
她屈指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灰紅色電光,
自她指尖射出。
那道電光,看起來毫不起眼,
速度也不快,就那麼慢悠悠地,
劃破長空,飛向了那群魔道天驕。
“小心!”
一名合體初期的血神教長老,
臉色劇變,他從那道電光中,
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威脅!
他想也不想,
立刻祭出了一面血色大幡,
擋在了眾人身前。
那血幡之上,
有萬千冤魂在咆哮,
陰風陣陣,鬼哭神嚎,
是一件威能極強的紫金級魔寶。
然而。
當那縷灰紅色的電光,
觸碰到血幡的瞬間。
“滋啦——”
一聲輕響。
那面號稱能抵擋大乘一擊的血色大幡,
連同幡中那萬千強大的冤魂,
就像是被點燃的畫卷,
從被電光擊中的那個點開始,
迅速地,無聲無息地,
化為了最原始的飛灰!
緊接著,電光餘勢不減,
在那名長老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洞穿了他的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名合體初期的長老,
就那麼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後一刻的恐懼與不解。
然後,他的身體,
也如同那面血幡一樣,
從眉心開始,一寸寸地,
化為了灰燼,被風一吹,
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一指,秒殺一名合體期!
整個鏡心湖畔,
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
給徹底鎮住了。
如果說,之前雷紫月一招制住血子,
還能用“出其不意”來解釋。
那麼現在,這一指之威,
則徹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那是絕對的,無法逾越的,
實力上的碾壓!
“咕咚。”
不知道是誰,
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打破了這片死寂。
血神教剩下的那些天驕,
一個個面如死灰,
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著,
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他們看向雷紫月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尊自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雷紫月收回手指,
重新將目光落在了被自己捏在手裡的血子身上。
“現在,還有誰想跟我雷澤神族,不死不休嗎?”
血子渾身劇顫,
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味,
竟是當場被嚇得失禁了。
“不……不敢了……神女饒命!神女饒命啊!”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求饒的聲音,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嘴賤!
求神女大人有大量,
把小的當個屁,給放了吧!”
“放了你?”雷紫...月歪了歪頭,
臉上露出一絲天真的神色,“也不是不行。”
血子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不過……”雷紫月話鋒一轉,
指了指他懷裡那兩名瑟瑟發抖的人族少女,
“你剛才,是用哪隻手碰的她們?”
血子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僵硬地轉動眼珠,
看向自己的左手,
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
他想說自己忘了,可那隻手,
就像是被烙鐵燙了一樣,
讓他感覺到了鑽心的灼痛。
“看來,就是這隻了。”
雷紫月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
她鬆開了捏著血子脖子的手,
然後,在那隻曾在少女身上作惡的左臂上,
輕輕一拂。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從血子口中爆發而出!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他那條粗壯的左臂,
竟如同被風化的岩石,
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地,
化為了灰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沒有鮮血,沒有傷口。
只有最徹底的,從存在層面上的抹除!
那股灰紅色的電光,
在湮滅了他的手臂後,
依舊餘勢不減,
甚至還想順著他的肩膀,
繼續向上蔓延。
“啊——!”
血無涯的慘叫聲扭曲變形,
那是一種從靈魂層面傳來的,
無法形容的分解之痛!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肩膀、
半邊胸膛,
都在那灰紅色的電光下,
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死亡的陰影,
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
就在這時,
他體內猛地爆開一團濃郁到極致的血霧!
“轟!”
一股遠超合體境的恐怖威壓,
自血霧中降臨!
整個鏡心湖的湖水瞬間沸騰,
亭臺樓閣劇烈搖晃,湖畔所有天驕,
不論是魔尊狂屠還是仙子月清影,
都在這股威壓下面色劇變,
血霧之中,一道身穿血色帝袍,
面容模糊,卻透著無上威嚴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虛影只是抬手,輕輕一按。
那縷在血無涯身上不斷蔓延,
霸道絕倫的灰紅色電光,
竟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再難寸進!
“父親!救我!”
血無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那血色帝袍虛影沒有看他,
一雙漠然的眸子穿透虛空,
落在了雷紫月身上。
他隨意地一揮手,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血色氣勁,
便撕裂了空間,直奔雷紫月面門!
氣勁所過之處,萬法退避!
這一擊,足以將尋常合體修士連同神魂一起打成虛無!
雷紫月那雙異色瞳中,
戰意爆發!
“凝!”
一聲清叱,她體內那融合了混沌、雷霆、天罰三種力量瘋狂湧動,
在她身前,
一杆纏繞著灰紫色神雷與血色天罰紋路的長槍,
瞬間凝聚成形!
她手持長槍,沒有絲毫退避,
對著那道血色氣勁,悍然點出!
槍尖與氣勁,精準無比地撞在一起。
一圈毀滅性的能量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
亭內的空間寸寸湮滅,化為漆黑的混沌!
雷紫月手持長槍,
死死抵住那道氣勁,
堅持了不過兩息。
“噗!”
她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整個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倒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白玉地面上,
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哦?”
血色帝袍虛影發出一聲輕咦,
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
雖只是他留在兒子體內的一道血氣分身,
雖只是隨手一擊,可也蘊含著大乘修士的法則真意,
尋常合體只有被秒殺的份。
這雷澤神族的小丫頭,
竟然能正面硬接,
只是受了點輕傷?
比自己這個只會惹是生非的廢物兒子,
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後生可畏。”
帝袍虛影收斂了氣息,
聲音平淡地響起,“今日之事,是我兒之過。
我代他向你致歉,改日,
我必親自登門,拜訪雷炎道友。”
“還望侄女,看在老夫的薄面上,饒他一命。”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既給了臺階,也隱隱點出了自己的身份。
大乘老祖的面子,不能不給。
雷紫月擦去嘴角的血跡,
散去了手中的長槍,
冷冷地點了點頭。
她身後的陸塵,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有意思。
打不過就叫家長,
這靈界的風氣,
倒也樸實。
這血神教老祖的一道分身,
位格也是次源級,
實力在合體大圓滿,
紫月這丫頭能硬接一擊,
表現得還算不錯。
更重要的是,
她懂得了進退。
很好,總算沒白“檢查”。
見雷紫月點頭,
那血色帝袍虛影不再多言,
整個身影化作一道精純的血光,
重新融入了血無涯的體內。
血無涯那被湮滅的半邊身子,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斷臂重生,
氣息甚至比之前還要強橫了一截。
但他臉上,
卻沒有一絲喜悅,
反而一片死灰。
那是他父親賜予的最強保命底牌,
是他競爭教主之位的最大依仗!
現在,就這麼沒了!
不僅如此,今日顏面盡失,
淪為整個東荒的笑柄,
他可以想見,
自己那幾十個兄弟姐妹,
會如何嘲笑他,落井下石。
他完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怨毒的眼神,
死死地盯了雷紫月一眼,
隨即一言不發,
帶著剩下的幾個血神教門人,
狼狽不堪地化作一道血光,逃離了此地。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但湖畔的氣氛,卻變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亭中那道絕世而獨立的身影上。
今日之後,
東荒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號,
怕是要坐實了。
雷紫月轉過身,看向了亭中那兩名從始至終都跪在地上,
瑟瑟發抖的人族少女。
她緩緩走到她們面前。
那兩名少女嚇得渾身一顫,
以為自己也要被這位喜怒無常的神女隨手抹殺,
眼中滿是絕望。
雷紫月卻只是伸出玉指,
在她們脖頸上那刺目的項圈上,
輕輕一點。
“咔嚓!”
項圈聲碎裂。
兩名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的少女,
渾身劇烈一顫,
兩股溫熱的氣流湧入她們早已麻木的身軀。
那股氣流霸道無比,
卻又帶著一種創生的暖意,
瞬間驅散了她們體內被種下的種種陰寒禁制,
修復了她們早已破敗的內腑。
常年積累的暗傷,被一掃而空。
久違的,屬於自己的力量感,
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少女,
鼓起勇氣,
抬眼看向面前這位神威赫赫,
剛剛才一指滅殺合體長老的絕世神女。
她想從那雙一半燦金、
一半血紅的瞳孔中,
看到憐憫,
或是……哪怕一絲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