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雷傲那充滿了侮辱性意味的調侃，
陸塵神色淡然，
而他身後的雷紫月卻瞬間炸毛。
“雷傲！”
雷紫月上前一步，鳳目含煞！
“我的人，我想怎麼寵，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雷紫月看著他，語氣中的厭惡毫不掩飾，
“現在，立刻，馬上！把你這破地方所有的人族，都給我打包清點！
我全要了！再敢多說一句廢話，
信不信我今天就拆了你的風雪閣！”
雷傲的臉色一僵，
看了看兇狠的雷紫月，
又看了看陸塵，
“呵，好，好，好！一千極品靈石，
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廢話真多！”
雷紫月不耐煩地扔給他一個儲物袋，
交易很快完成。
一千極品靈石，
幾乎掏空了她大半個小金庫，
但她毫不在意，
反而因為能為主分憂而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愉悅。
雷傲也是個爽快人，
收了錢，立刻便讓胡三安排人手，
將閣中近千名人族少女，
分批次地送往紫月軒。
他看著自己堂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心中雖然疑惑，卻沒有多問。
反正靈石到手，其他的都無所謂。
至於那個叫“雷鋒”的男人，
雖然看起來有些古怪，
但只要不耽誤他賺錢，
他也懶得去探究。
紫月軒，二樓。
原本寬敞奢華的雅間，
此刻被清空了所有陳設，
顯得有些空曠。
近千名身穿各色輕紗的少女，
如同受驚的羊羔，
被分批送到了這裡。
她們一個個低著頭，
神情忐忑不安，
甚至帶著幾分麻木。
她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甚麼。
是被當成禮物送給某個殘暴的權貴？
還是成為某個修煉邪功的修士的爐鼎？
在風雪閣裡，
她們聽過太多姐妹們悲慘的結局。
每一次被買走，
都像是一場命運的賭博，
而她們，從來沒有贏過。
當最後一名少女被送進房間，
大門緩緩關閉時，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少女們壓抑的，
帶著恐懼的呼吸聲。
陸塵就站在她們面前，
神色平靜，一言不發。
雷紫月則恭敬地侍立在他的身後，
像一個最忠誠的侍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壓抑的氣氛讓少女們幾乎要窒息。
終於，一個膽子稍大些，
看起來是她們中頭領的少女，
鼓起勇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一跪，
身後的少女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黑壓壓的一片。
“奴婢……奴婢們，拜見主人。”
那名領頭的少女聲音顫抖，
卻咬字清晰。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
正是之前那個被胡三稱為“憐星”的少女。
她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白裙，
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帶著一抹決絕。
“不知主人將我等買下，所為何事？
我等姐妹，在風雪閣中學過歌舞、侍奉之術，
定能讓主人滿意。”
她頓了頓，
似在給自己打氣，
聲音大了一些。
“只求……只求主人能對姐妹們，溫柔一些。”
“溫柔？”另一個長相妖媚的少女也抬起頭，
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
反而帶著一絲討好和媚意，
“主人，憐星姐姐膽子小，
不懂事。我們這種人，
哪有資格談甚麼溫柔？
只要主人能讓我們吃飽飯，
不把我們當成血食隨意宰殺，
您想怎麼玩……都可以。”
她一邊說，一邊大膽地挺了挺胸，
試圖展現自己傲人的資本。
“是啊，主人，我們很乖的，甚麼都能學……”
“求主人憐惜……”
少女們七嘴八舌地開口，
她們像是在推銷自己這件“商品”，
努力展現出自己“好用”的一面，
只為求得一個不那麼悽慘的下場。
她們越是乖巧，越是懂事，
陸塵的心，就越是堵得慌。
這些少女中，不乏擁有特殊靈根和體質的天才。
若是放在其他種族，
她們絕對是宗門裡受盡寵愛的天之驕女，
是種族的未來和希望。
可就因為是人族，
她們卻只能像牲口一樣，
搖尾乞憐，只為求得一口飽飯，
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站在他身後的雷紫月，
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愈深沉的氣息。
她看向這些少女的眼神，
也帶上了幾分複雜。
曾幾何時，她也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但現在，她看向主人的側臉，
那張俊朗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卻藏著一片正在走向寂滅的星空。
她忽然覺得，或許，主人看到的，
是一個她從未觸及過的世界。
“都起來。”
陸塵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少女們面面相覷，不敢動彈。
“我讓你們，起來。”
陸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一次，
一股無形的威嚴降臨，
讓所有跪伏的少女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她們那一張張依舊帶著惶恐與迷茫的臉，
緩緩說道：“人族，生來不比任何一族低賤。
同樣，所謂的神族，
也未必就比你們高貴。”
這話一出，滿場皆寂。
少女們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們從未聽過這樣的話。
在她們從小被灌輸的認知裡，
人族就是原罪，
就是最低等的存在。
而神族，那可是她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至高存在啊！
這個新主人，到底在說甚麼？
就連雷紫月，聽到這話，
心神也為之一震。
她看向陸塵的眼神，
瞬間變得無比狂熱。
不低賤？不高貴？
這是何等的氣魄！
這是對靈界延續了萬古的血脈法則，
最直接、最狂傲的宣戰！
不愧是我的主人！
她察覺到，主人的話語雖然震撼，
但對於這些早已被馴化、
精神麻木的少女來說，
衝擊力還遠遠不夠。
她們的眼神裡，
更多的是茫然和不解，
不行，不能讓主人的苦心白費！
既然言語不夠，那就用行動來證明！
用最極端、最直觀的方式，
將主人這句話，
烙印在她們的靈魂深處！
噗通。
在近千名少女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位高高在上，
身份尊貴無比的雷澤神女，
竟雙膝一軟，
對著陸塵跪了下去，
趴在陸塵腳前。
“主人說的是。”
她的聲音，
不再是面對外人時的高傲與慵懶，
而是充滿了討好與諂媚，
柔膩得能滴出水來。
“所謂的雷澤神族，
在主人面前，
連塵埃都算不上，
紫月能為主人的小狗，
已是三生有幸，
萬世修來的福分。”
說完，喉嚨裡還發出了兩聲的“汪汪”聲。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少女的三觀。
她們的世界，崩塌了。
那個傳說中霸道乖張，
連長老都敢當眾廢掉的雷澤第一妖女，
那個她們連仰望一眼都會顫抖的紫月小姐……
此刻，竟然像寵物一樣，
而且，她臉上那是甚麼表情？
不是被迫的屈辱，不是不甘的隱忍……
這……這怎麼可能？！
神族……原來也會對人族下跪？
神族……也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那我們……我們人族，又算甚麼？
我們一直以來的卑微和恐懼，
又算甚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誕到極致的景象。
陸塵看著已經完全進入角色的紫月，
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只是想借此告訴這些少女，
血脈的高低，並非絕對。
結果雷紫月這丫頭，
用一種更直接、
更具衝擊力的方式，
把他的話給“演繹”了出來。
效果……出奇的好。
他沒有理會還在賣力表演的雷紫月，
只是心念一動。
“嗡！”
一道柔和的混沌光門，
在少女們面前悄然洞開。
光門之後，是一片她們無法想象的世界。
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靈氣，
形成五彩的雲霞，
在空中緩緩飄蕩。
空氣中，
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只是呼吸一口，
就感覺渾身的疲憊與暗傷都被洗滌一空。
遠處，有神山巍峨，仙葩遍地，
靈泉叮咚作響，
宛如傳說中的仙家聖境。
“進去吧。”陸塵的聲音響起。
少女們遲疑著，
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光門內，
走出來幾十道身影。
為首的，
正是之前被陸塵從紫月軒後廚救下的那些人族。
經過這短短一兩天的靈氣滋養和丹藥調理，
他們早已脫胎換骨，
一個個精神飽滿，氣血充盈，
“是……是你們？”
“你們還活著？”
風雪閣的少女們認出了其中一些人，
不禁發出了驚呼。
在她們看來，被送到後廚的下場，
只有一個，那就是成為盤中餐。
“我們不僅活著，還活得很好！”
一名青年激動地說道，
“這位大人，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這裡，是大人為我們開闢的家園！”
看著這些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同胞，
看著那扇通往未知仙境的光門，
少女們心中那早已熄滅的火焰，
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火苗。
憐星第一個站了出來，
她對著陸塵，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主人。”
這一次，她口中的“主人”，
不再是卑微的乞求，
而是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敬意。
她帶頭走進了光門。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