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條長長的廊道,兩側的牆壁並非實體,
而是由一種極為罕見的“幻光琉璃”打造。
琉璃壁內,法力流轉,一道道栩栩如生、
活色生香的光影正在流動。
那是一個個姿容絕世的女子,
她們有的在雲端撫琴,仙音嫋嫋;
有的在月下獨舞,身姿曼妙;
有的在溪邊浣紗,清純可人。
她們的一顰一笑,
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與法術的加持,
美得令人心顫,媚得讓人骨頭髮酥。
走廊的盡頭,豁然開朗,
是一個更為奢靡的大堂。
大堂之內,別有洞天。
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深淵黑曜石,
倒映著穹頂上數以萬計、
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行走其上,宛如踏在一片寂靜無聲的璀璨星空之上。
大堂中央,是一座座由陣法光幕籠罩的水晶高臺。
每一座高臺上,都陳列著一名身著各色輕紗的少女。
她們的美,是經過精心篩選與設計的。
有的白衣勝雪,氣質清冷,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眼角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
能瞬間激起雄性生物最原始的保護欲。
有的紅裙似火,身段妖嬈,眼神嫵媚,
一顰一笑都經過千百次的演練,
每一個眼神的流轉,
都能輕易勾起人心中最熾烈的火焰。
還有的身材嬌小,神情怯懦,
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擁入懷中,
好好地“疼愛”一番。
她們是一件件完美的商品,
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供人觀賞、挑選。
每個人的脖頸上,都帶著一個精緻的項圈,
項圈上掛著一塊小小的玉牌,
上面用靈界通用文字標註著她們的“特長”與“品級”。
“玄水之體,上品,擅歌,尤擅吹簫。”
“離火靈胎,上品,擅舞,腰肢柔韌,可解鎖百般姿態。”
“伴生媚骨,極品,無需訓練,天生尤物,乃雙修絕佳鼎爐……”
陸塵的目光,從那些冰冷的玉牌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些少女的臉上。
她們都在笑,笑得標準,笑得甜美,
笑得無可挑剔,像是戴著一張張完美的面具。
可那面具之下,是一雙雙空洞、麻木,
看不到一絲光亮,甚至連絕望都已沉澱的眼睛。
那是徹底放棄了希望,放棄了靈魂,
將自己當成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後,才會有的眼神。
整個大堂的氣氛,在陸塵踏入的瞬間,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原本流淌的奢靡空氣,被一股無形、無質的威壓凍結了。
幾個正在展臺前,對著裡面少女指指點點、
發出猥瑣笑聲的異族修士,忽然覺得後頸一涼,
彷彿被一尊自太古混沌中甦醒的洪荒兇獸盯上了一般,
那股寒意直透神魂!
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驚疑不定地望向四周,
卻甚麼也發現不了。
跟在旁邊的管事胡三也感覺到了這股寒意,
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卻沒找到源頭,
只當是自家風雪閣的陣法寒氣太重,
連忙搓著手,更加殷勤地對雷紫月介紹道:
“紫月小姐,您看,這些都是最近才到的一批新貨,
品質比以往高出不少。您若是有看上的,
跟小的說一聲,保準給您送到府上,包您滿意!”
雷紫月沒有說話,她只是側過頭,
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塵的表情。
她看到,主人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殺意,正在瘋狂凝聚!
“這些,就是全部了?”陸塵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但只有近在咫尺的雷紫月聽出了,
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冰封整個星域的無盡寒意。
胡三一愣,連忙答道:“回這位……您的話,
大堂裡擺出來的,都是些中上品的貨色。
真正的極品,都養在後院的‘雪齋’裡,
輕易不示人的,當然,以紫月小姐的身份,自然是想看就看。”
“帶路。”
“好嘞!”胡三不敢怠慢,連忙在前面引路,心中卻在暗自嘀咕。
這小白臉好大的口氣,紫月小姐都沒發話,他倒先使喚起人來了。
不過看小姐那預設的態度,看來傳言不虛,
這“雷鋒”公子,當真是聖眷正濃啊。
穿過一條雕樑畫棟的迴廊,三人來到一處獨立的院落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雪齋”二字。
與前堂的奢華喧囂不同,這裡顯得清幽雅緻,
空氣中甚至還飄著淡淡的藥香。
但陸塵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因為他聞到了,那藥香之下,
掩蓋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推開院門,裡面的景象讓雷紫月都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院子裡是一間間被強大陣法隔開的靜室,
透過半透明的陣法光幕,可以看到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幕幕。
一間靜室裡,一名少女正被幾個異族女修強行按在刺骨的寒潭中,
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閉氣,稍有不從,
便是帶著倒刺的法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另一間靜室裡,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女孩,
正含著淚,被逼著吞下一顆顆散發著詭異香氣的丹藥,
她的身體因為無法承受藥力而劇烈抽搐,
旁邊的教習嬤嬤卻只是冷漠地用水晶筆記錄著甚麼,
口中喃喃:“體質排異反應強烈,價值降低三成,可惜了。”
還有一間靜室,裡面的景象更加不堪入目。
幾名少女正被強迫著模仿各種妖獸,
學習極盡羞辱的姿態,她們的眼中充滿了屈辱的淚水,
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因為反抗的下場,
是神魂被一點點抽離的極致痛苦。
這裡,不是甚麼清幽雅緻的“雪齋”,
而是一座人間煉獄。
一座將少女,從身體到靈魂,
徹底摧毀改造,
變成取悅他人玩物的加工廠。
胡三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他指著其中一間最為華麗的靜室,
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炫耀般地說道:“紫月小姐,您看這位。
她叫‘憐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太陰靈體’。
我們閣主花了大價錢才弄到手,
正用秘法為她洗髓伐脈,再過幾日,
便可作為壓軸拍品,出現在天驕大會的拍賣會上了。
到時候,起拍價至少是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五百萬?”雷紫月挑了挑眉。
“不不不,”胡三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是五千萬!
這可是能作為頂尖爐鼎,
輔助合體期修士衝擊大乘瓶頸的寶貝,
有的是人搶破頭!”
就在這時,那間靜室裡的“憐星”,
似承受不住藥力的最終衝擊,
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玉石,
整個人如秋葉般委頓在地,昏死了過去。
那名教習嬤嬤皺了皺眉,
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後不耐煩地對旁邊的人說道:
“沒用的東西,
才用了三成的藥力就撐不住了。
拖下去,用‘回魂液’恢復一下,換下一個。”
兩名壯碩的異族女修立刻上前,
像拖死狗一樣,
將那名叫“憐星”的少女拖出了靜室。
陸塵的目光,
落在了那少女蒼白如紙的臉上,
以及她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跡。
雷紫月感受到了那股即將爆發,
的恐怖氣息,
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
用身體擋在了陸塵和胡三之間。
她對著胡三,聲音冷了八度,
鳳目含煞:“行了,別在這兒礙眼了。
本小姐也懶得再看了,
你們這兒所有的人族,
有一個算一個,
都給本小姐打包,
送到紫月軒去。”
胡三懵了,“啊?小……小姐,
您說甚麼?全部?”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風雪閣裡,關押的少女,
林林總總加起來,將近千人。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怎麼?我的話你聽不懂?”
雷紫月鳳目一寒,
一股屬於煉虛大圓滿的恐怖威壓,
混合著混沌雷韻,轟然壓下。
胡三被這股氣勢壓得雙腿一軟,
當場跪倒在地,
神魂劇顫,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不……不敢!
小的只是……只是這數量太多,
價值不菲,小的做不了主啊。
要不,您稍等片刻,
我這就去稟報傲少爺?”
“讓他滾過來見我。”
雷紫月冷哼一聲,
“告訴他,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
要是不想我把他這個破閣樓給拆了,
就麻利點!”
“是是是!”胡三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名身穿華貴錦袍,
面容與雷紫月有幾分相似,
但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的青年,
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
快步走了過來。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火氣,
原來是我的寶貝妹妹。”
雷傲人未到,聲音先到,
臉上掛著笑容,
“甚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你不是一向最看不起我這煙花之地嗎?”
他走到雷紫月面前,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隨即又落在了她身後的陸塵身上,
眼神中的玩味與輕蔑毫不掩飾。
“這位,想必就是讓我堂妹神魂顛倒的‘雷鋒’兄弟吧?
果然是一表人才,氣質不凡,”
雷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故意加重了“雷鋒”二字的發音,
“難怪能讓我這眼高於頂的堂妹都另眼相看,
想必……是有甚麼過人的‘長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