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歇,一室狼藉。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雷霆與混沌交織後留下的玄奧道韻,
以及一絲靡靡的旖旎氣息。
雷紫月慵懶地靠在陸塵堅實的胸膛裡。
她雪白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一道道曖昧的紅痕,
以及一絲絲細微的混沌神雷在遊走,
非但沒有造成傷害,反而讓她那本就完美的身體,
更增添了幾分神性的光澤。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如此心甘情願地臣服於一個男人。
但這種被至高大道、
被絕對強者從靈魂到肉體徹底征服、
支配的感覺……該死的,美妙得讓她沉淪!
“主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她仰起那張依舊帶著醉人潮紅的絕美臉龐,
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媚與依賴。
“等。”陸塵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平淡,
似乎剛才那場席捲一切的風暴與他無關。
他體內的混沌道海,因為誕生了第一縷“混沌神雷”,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湧演化,變得更加深邃浩瀚。
“等?”
“等天驕大會開始。”陸塵的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精光,
宛如藏著一片混沌星海,“既然他們給我搭好了舞臺,
我不上去唱一出好戲,豈不是太對不起他們這份‘厚禮’了?”
雷紫月看著陸塵那自信從容,眼中異彩連連,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三天後的雷鳴主城,必然會因為這個男人,
而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而她,將有幸成為這場風暴中,
距離中心最近的見證者,
甚至是……參與者。
……
第二天,紫月軒重新開張。
酒樓的夥計們驚訝地發現,
那個平日裡貪婪猥瑣的雷福掌櫃,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冷肅,
不苟言笑的新掌櫃,
據說也是小姐從別處調來的心腹。
而更讓他們議論紛紛的,
是他們那位行事向來高調乖張的紫月小姐,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青衫,面容俊朗得不似凡人,氣質卻淡漠疏離的青年。
青年始終跟在紫月小姐身後,不言不語,像個沒有情緒的影子。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們那位眼高於頂的紫月小姐,
對這個青年的態度,極其不一般。
她雖然依舊是那副女王般的高傲姿態,
但偶爾看向青年的眼神裡,
卻不經意間會流露出……溫柔。
有好事的客人,仗著自己與雷紫月有幾分交情,
上前搭話,笑嘻嘻地詢問那青年的來歷。
雷紫月只是慵懶地一挑眉,紅唇微啟,吐出了兩個字。
“面首。”
隨後,她又彷彿想起了甚麼,
補充了一句:“他叫……雷鋒。”
……
紫月軒二樓雅間,雷紫月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為陸塵奉上一杯剛剛沏好的靈茶。
“主人,請用茶。”
陸塵接過茶杯,淺酌一口,
感受著茶水中蘊含的精純雷系靈氣,神色淡然。
又經過一次“排練”與調息,
他消耗的混沌道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甚至因為參悟了混沌神雷,道行還精進了些許。
反觀雷紫月,雖然強行壓制了突破,
但經過混沌本源的重塑和雙修的滋養,
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圓融,
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即將破繭成蝶的道韻。
可以說,她如今是整個東荒域,
距離合體期最近的那個人。
“雷鋒?”陸塵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
語氣平淡,“誰給你膽子取的?”
雷紫月嬌軀猛地一顫,
她連忙跪伏在地,俏臉上滿是惶恐,
心中卻暗自腹誹:‘還不是主人您太……太勇猛了,
如神兵開鋒,銳不可當,我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
當然,這話她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主人息怒,是紫月思慮不周。”她可憐兮兮地解釋道,
隨即眼珠一轉,連忙補救:“‘鋒’是鋒芒的鋒!
紫月希望您能像一柄絕世神鋒,
斬盡宵小,開創萬世太平!
而‘雷’,既是我的姓氏,
也代表著主人您所掌控的無上混沌神雷之力!
這個名字,是紫月對主人最崇高的敬意與期盼啊!”
陸塵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女人的腦回路和求生欲,都異於常人。
“行了,就叫雷鋒吧。”他懶得在這種小事上糾纏,
一個代號而已,無傷大雅。
“謝主人!”雷紫月如蒙大赦,心中卻是一喜,
‘雷鋒’這個名字,可是她昨晚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
既符合主人的雷霆手段,
又帶著一股鋒銳無匹的劍仙之氣,
她自己越想越覺得貼切。
“我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陸塵話鋒一轉,回歸正題。
“回主人,都查清楚了。”雷紫月立刻收斂心神,
恭敬地彙報道,“如今雷鳴主城內,
確實有一處專門培養人族歌姬舞姬的地方,
名為‘風雪閣’,是近些年才興起的產業,生意……極其火爆。”
“哦?”陸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背後是甚麼人在主導?”
雷紫月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道:“是……我堂哥,雷傲。”
“雷傲?”陸塵在雷福的記憶中搜尋了一下,
很快便找到了這個名字。
雷炎老祖的另一個嫡親孫子,雷紫月的堂兄。
與雷紫月這種醉心於修煉和戰鬥的“武痴”不同,
雷傲此人,天賦同樣不俗,但他所有的心思,
幾乎都花在了鑽營和斂財之上。
雷澤神族超過三成的產業,都由他直接或間接掌控,
是族中年輕一輩裡,不折不扣的“財神爺”。
其性格精明、務實,甚至可以說是唯利是圖,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甚麼都敢賣。
“他倒是會做生意。”陸塵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雷紫月卻敏感地察覺到,
房間的溫度彷彿憑空下降了幾分。
她連忙解釋道:“主人,您別誤會。
我那個堂哥雖然渾身都散發著靈石的銅臭味,
但他做這件事,倒也不完全是為了錢。”
“哦?那還有甚麼高尚的理由?”陸塵的語氣帶著嘲諷,
“自從《神墟》降臨,萬族都意識到了人族的特殊性。
以前,人族只是廉價的血食和玩物,
一枚下品靈石就能換一大堆。
但現在,一些擁有特殊體質和血脈的人族,身價暴漲。”
雷紫月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塵的臉色,
繼續道:“雷傲那傢伙,嗅覺一向靈敏。
他認為,與其讓那些人族像牲口一樣被隨意宰殺,
白白浪費,不如將其中一些有姿色、有天賦的挑選出來,
加以培養,訓練成歌姬、舞姬,甚至是爐鼎,再高價賣給各族權貴。
這樣一來,既能為族裡賺取大筆的靈石,
又能讓那些被選中的人族……多一條活路,
雖然手段殘忍了些,但相比於被當成口糧吃掉,
這或許……也算是給了她們一絲生存的機會。”
陸塵沉默,雷紫月說的是事實。
在靈界這種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下,
能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成為歌姬,成為玩物,
雖然失去了尊嚴,但至少……還活著。
這聽起來很諷刺,“打得一手好算盤。”
許久,陸塵的聲音響起,很輕,“把人當成可以定價的貨物,
篩選、包裝、然後高價出售,
榨乾她們從身體到靈魂的最後一絲價值。”
雷紫月不敢接話,她能感覺到,主人的心緒並不平靜,
“帶我過去看看。”許久,陸塵開口道,
“是,主人。”雷紫月連忙答應,
……
風雪閣。
坐落在雷鳴主城最繁華的銷金窟區域。
這裡不同於紫月軒那種高階酒樓,
整座建築都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奢靡與浮華。
空氣中,混雜著媚香,的靈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
被繁華掩蓋的血腥與絕望氣味。
閣樓外,來往的皆是各族修士,
一個個衣著華貴,氣息不凡。
當雷紫月帶著陸塵,
從一頭神駿的雷光獸坐騎上下來時,
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紫月小姐!我的天,她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她一向看不起這種風月場所,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快看她身後那個人!嘶……好俊的男人!氣質好冷!這是哪家的神子?”
“噓!小聲點,你還不知道?紫月小姐新收的面首,
叫雷鋒!昨天在紫月軒,可是為了他,
當眾把長老會的人都給削了一遍!半點面子沒給!”
“我的天,真的假的?這雷鋒是甚麼來頭,
能讓這朵霸王花如此青睞?難道有甚麼過人之處?”
各種議論聲,竊竊私語,以及那些投向陸塵的,
混雜著嫉妒、羨慕、好奇的目光,幾乎要將他淹沒。
陸塵對此恍若未聞,神色淡漠,
好似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跟在雷紫澈身後。
他這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落在外人眼中,
更是坐實了“恃寵而驕”的面首身份。
雷紫月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她嘴角噙著一抹高傲的笑意,
她的餘光瞥見主人的側臉,
心中愈發得意與滿足,
風雪閣的管事,是一個長著八字鬍,
看起來精明幹練的羊角族中年人。
他一看到雷紫月,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那姿態,比見到親爹還要恭敬。
“哎喲!是甚麼風把紫月小姐您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您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啊!”
雷紫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連正眼都懶得看他,
徑直向閣樓內走去。
陸塵跟在她身後,
一步踏入。
“嗡!”
腳下由整塊千年暖玉鋪就的地板,
亮起溫潤柔和的微光,似有生命般輕輕呼吸。
一股混雜著數十種頂級靈香、
仙釀以及女子體香的靡靡氣息,
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卻又霸道地包裹了上來,
試圖鑽進人的每一個毛孔,
勾起心底最原始、最深沉的慾望。
這香氣中,還夾雜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
被完美掩蓋的血腥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