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的交際圈子也大了不少,派出所的龔維則經常找他拉家常,告訴他不少市裡的治安動態。
比如這次市裡以這次抓捕“九虎十三鷹”為契機,加大警力,對違法犯罪分子的嚴厲打擊,他們所的人都連軸轉,喊著口號,滿街道抓違法的街溜子。
北街口那個老巢子,市裡都出動武警,甕中捉鱉,掀翻了市裡最大,最猖獗的黑市,以及黑社會集團。
各區,各街道一些民憤極大的惡霸也被政府鐵拳迎頭痛擊,男盜女娼的,偷雞摸狗的,就連沒個正形的都要到派出所走一遭,交待自己的罪行。
其實這內裡的底層邏輯還是為了知青下鄉提供助力,城裡也不是小年青和街溜子的天堂,是有風險的。
“秋後還要殺一批罪大惡極的,不剎住這股歪風邪氣不行呀,人民出行都沒安全感了。”龔維則嘆著氣對周秉昆道。
“我們所的老所長今年要退了,他向上面提了我接他的班”龔維則又興奮起來。
這次案子最大受益者,老所長會提一級退休,而龔維則被推薦任光字片派出所所長一職,局裡已經批了,就等老所長退休,他直接接任,現在已經開始主持所裡的工作。
他還暗示周秉昆,到時想去那個單位上班,他也能幫點忙,甚到到派出所來,也想辦法找局裡要名額。
蔡曉光也找了他兩次,有一次還看見了他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子,介紹了一下,駱北雁,他女朋友,在市醫院工作,挺般配的,郎才女貌嘛。
蔡曉光已經在走入職拖拉機廠手續了,幹部身份,進廠有職權的,驕傲的不行。
駱北雁聽聞這個大男孩是周蓉的弟弟,頓時有些敵意了,有意無意的疏遠周秉昆,心眼真不大,把蔡曉光看得牢牢的。
蔡曉光好笑的告訴駱北雁,周秉昆是個有本事的人,別看他年齡小,能耐大著呢。當然,駱北雁嗤之以鼻,小屁孩裝深沉,有毛用。
最開心的訊息當屬出版社記者邵敬文帶來的,他的詩要發表在《紅齒輪》雜誌上,還給他帶來了樣刊。
《紅齒輪》雜誌的前身是《大眾曲藝》和《大眾說唱》,因為政治原因,被改了名成《紅齒輪》。
他也將上任這本雜誌的主編。倆人聊了很久,這次可是正兒八經的藝術文藝的探討。
在周家,邵敬文過來時又看到了周秉昆在看《西遊記》,便也從這本名著說起來,這年代的文化人,那個沒把四大名著看幾遍,裡面人物,情節都說得頭頭是道。
“從人性角度來說,唐僧師徒四人各有人性的優缺點。孫悟空聰明、勇敢,但有時過於急躁;唐僧善良、意志堅定,不過有時會不分善惡,比較迂腐;豬八戒懶惰、貪吃,但也很憨厚;沙僧踏實、勤勞,不過比較木訥。他們的性格和行為體現了人性的複雜多樣,在取經過程中的成長也像是人在經歷磨難後的自我完善。”邵敬文對於《西遊記》是理解通徹的,他如實說道,發表著自己的觀點。
周秉昆詭異一笑道,“那是你們大人的讀法,我們小年輕看《西遊記》,都是倒著讀的”
“倒著讀?怎麼讀?”邵敬文滿臉疑惑,追問道。
“如來佛祖派唐師徒4人帶上上乘真經和小白龍從西天出發去東土大唐長安傳道,路上遇到的各種妖怪打來打去,發現他們都是有後臺的,無論怎麼作惡,都不受懲罰,豬八戒和沙僧覺得太黑暗了,無奈下一個躲進了高老莊,一個鑽進了流沙河,只有孫悟空總是這麼一路斬妖除魔。
護送師傅去傳教,結果天庭對孫悟空實在忍無可忍,就和如來達成協議,我們可以保證唐三藏平安到長安,不過你得把孫悟空這個刺頭給辦了,如來同意了,在一番陰謀之下,
白龍重傷墜入山澗,悟空敗了,被壓在了五指山下。唐三藏卻拋棄了悟空孤身來到長安,在長安,傳完教被封為御弟享受榮華富貴壽終正寢。
就這樣過了500年悟空終於從五指山下逃了出來,一聲不吭,把天庭攪了個天翻地覆,天庭被逼無奈,許諾讓豬八戒做天蓬元帥沙和尚則為捲簾大將,只要求他們能夠除掉孫悟空。
因為兄弟相殘,心灰意冷的悟空去找菩提祖師解惑,然後他封印了修為,並把如意金箍棒扔進了東海,作為定海神針。
回到花果山陪著猴子猴孫過完平凡的一生,最終在花果山的山頂話做了一塊石頭,這才是真正的人生,也是人生的無奈。”
洋洋灑灑周秉昆講了好大一會才講完,這故事把邵敬文驚得張大了嘴巴,久久沒有發出聲音來。
這有點顛覆他的三觀,他孃的,《西遊記》還能這樣解讀,良久,才吐出一口濁氣,感嘆道,“真不知你腦子是怎麼做的,這麼天馬行空的想法是怎麼想出來的,了不得啊。”
“這一倒過來解讀,展現出與故事。的視角和情感體驗。也讓我們看到了現實世間可能存在的一些殘酷與悲哀”邵敬文嘖嘖的說著。
周秉昆又從屋裡拿出早就寫好的一首詩出來,遞給邵敬文看。
“最終的暖”
日子和往事總是對立而坐。
人一旦長大,
家鄉就小了。
小的像一件舊衣裳,
無論怎麼穿,都顯得過時且不合我。
可每當風雪來時,
家鄉依然是“冷”這個字,
最後的防線,
最終的暖!
這首詩還是後世曹韻的現代詩,周秉昆毫無底線的佔為己有,文化人的常規操作,連偷都算不上。
邵敬文都不知該說甚麼了,才華橫溢來形容眼前這個少年也不為過。默默的將稿紙收回公文包。
“你馬上畢業了吧,有甚麼去處嗎”邵敬文問道。
“沒有,不過我朋友蔡曉光跟我說過,如果沒找到好單位,他能想辦法把我弄到市拖拉機廠去,不過我拒絕了。”周秉昆也認真的回答,他態度十分真誠。
“我爸去支援大三線建設,我哥已經下鄉,而我姐即將下鄉,所以我得陪著母親。我不想找離家遠的工作,拖拉機廠有點遠,一趟坐車都得兩個小時。”周秉昆這是心裡話。
邵敬文也認同周秉昆的孝心,他想了一會道“我剛任《紅齒輪》雜誌的主編,如果可以,到時你就來我這工作。”
《紅齒輪》雜誌還在改組,他身為主編,是有名額的,但事情還沒定下來之前,只能先通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