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甸甸地壓在東四胡同的青磚院牆上。
正房堂屋裡,一盞白熾燈將人影拉得細長,投在光潔的磚地上。
空氣凝滯,濃重的菸草味混著一股無形的焦灼,幾乎能攥住人的喉嚨。
周秉昆端坐主位,身形穩如磐石。他身旁兩位幹部,一位是肩章簡潔的軍委大校,目光如鷹隼
;另一位是戴著深度眼鏡的外交部專員,指節下意識地輕叩著膝蓋。
門軸“吱呀”一聲,哈桑·納吉布少將裹著夜風的寒氣闖了進來。
不過隔了一日,他彷彿被抽去了幾分精氣神,眼窩深陷,蛛網般的血絲布滿眼球,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軍裝領口微敞,露出繃緊的頸筋。身後的副官和翻譯,同樣面色鐵青。
沒有客套,哈桑徑直走到周秉昆面前,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弓弦。
他佈滿老繭的右手猛地抬起,重重捶在左胸心臟位置,“嗵”的一聲悶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周先生!我國和毛熊國關係急轉…,總統己下令,驅逐…,我國已沒退路…。”
哈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鐵鏽,每個字都帶著豁出性命的決絕,“開鑼授權!埃駝國,需要一場勝利!一場能奪回失地、扭轉乾坤的勝利!只要能贏,一切都可以談!一切!”
他的眼睛死死盯在周秉昆臉上,彷彿要穿透皮骨,直抵靈魂。
他從副官手中奪過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沒有遞,而是用力砸在周秉昆面前的硬木茶几上,發出沉重的鈍響。
“總統閣下籤署的最高授權書!以及,我們的誠意!”哈桑語速快而清晰,字字如迸濺的火星:
“一、蘇大伊士運河,埃駝段塞得港、蘇大伊士城主要碼頭泊位、倉儲區及配套設施,龍國企業擁有不低於三十年的獨家優先使用權與經營權!稅收全免!優先通行權!”
“二、西大奈半島已探明磷酸鹽礦區、地中海沿岸新發現油氣區塊,龍國企業擁有優先勘探開採權及不低於百分之五十一的權益!分成比例,貴方可主導!”
“三、埃駝市場,全面向龍國商品開放!關稅降至最低!從民生到工業,到農業,全面合作,暢通無阻!”
“四、迦南情報網共享!埃駝在迦南、敘駝、黎大嫩所有情報節點,向龍國開放!定期交流!”
“五、軍事技術交流!埃駝現有全部毛熊式裝備資料庫、戰場經驗、技術心得,龍國可派專家組全面共享!”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周先生!夠不夠?!不夠,您開口!只要埃駝有!甚至——”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孤注一擲,“像貴方在北部邊境對某些區域的管理模式,我們可以談!地中海沿岸的戰略支點,比如亞歷山大港附近……只要勝利!”
那份檔案袋像一塊燒紅的鐵,靜靜躺在茶几上。
旁邊的軍委大校和外交部專員目光瞬間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動——這幾乎是掏出了埃駝的底牌!
周秉昆臉上波瀾不驚。他緩緩拿起檔案袋,沒有拆封,粗糲的牛皮紙質感在指腹下清晰可辨。他抬眼,目光沉靜地迎向哈桑眼中燃燒的火焰。
“哈桑將軍,”周秉昆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帶著穿透一切雜音的定力,
“埃駝的誠意,我們接收到了。但我還是要將醜話說在前面,我們是很尊重協議的,一諾千金,如果事後反悔,你們也知道後果…”
“周,我們說一不二,肯定不會反悔,也沒有反悔的能力。你們國家的處事原則一直是我們欣賞和佩服的,從1949的一穿二白,到如今的獨立自主,欣欣向榮…,你們應該是紅色陣營的老…”
哈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秉昆打斷。
“我們不謀求霸權,只想合作共贏,幫助所有遭受不公的第三世界國家,現在,既然你已表態,那麼說說你們最急需甚麼。”
“裝備!防空!情報!還有……怎麼打!我自己都沒信心…。”哈桑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五年屈辱在聲音裡炸裂,“毛熊的顧問……不可信!他們只在乎他們的利益,從不在乎我們的感受!自從丟失…半島…,國內已經是火藥桶了。”
“裝備方面,”周秉昆微微側首。軍委大校立刻開啟黑色硬殼公文包,取出一份薄冊,牛皮筋扎著,推到哈桑面前。“
輕武器及技術:63式107毫米輕型火箭炮系統,提供全套生產線及技術圖紙。戈壁山地,機動靈活,火力覆蓋強。”
大校的聲音清晰平穩,“56式自動步槍、改進型班用機槍技術轉讓,提升單兵火力。彈藥生產線配套。確保你們能自己‘造血’。”
哈桑一把抓過冊子,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迅速掃過技術引數,眼中精光爆射!有了這些,步兵火力將得到質的飛躍,特別是那107火箭炮,簡直是沙漠中的死神!
毛熊國以前,為埃駝提供了大量軍事援助,幫助其組建起一支現代化軍隊體系。
提供了80架米大格-21戰鬥機,還提供了米大格-25偵察機,幫助埃及提升空中力量,以對抗別國的空軍,。
也供應了T-55坦克等裝備,增強了埃駝陸軍的裝甲作戰能力。
提供了SA-6地空導彈等,幫助埃駝構建防空體系。特別是提供了27個防空導彈營,提升其防空作戰能力。
在反坦克導彈方面,提供了9К11/9К14“嬰兒”反坦克導彈(北約代號AT3薩格爾)。
還有包括榴彈炮、重型迫擊炮、喀秋莎火箭炮、RPG火箭筒等。
但武器效能和適配性嚴重不足,武器型別和體系也不完整,就如簡單輕武器,都沒有完善軍工體系,難以自行修復或替換。
龍國的裝置彌補了他們的不足,完善輕步兵的後勤。
“還有防空!”哈桑抬頭,嘶聲道,“毛熊的sA-6在他們專家走後,就是一堆廢鐵。沒有防空網,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坦克是靶子,機場是墳墓!”
周秉昆手指在茶几上輕輕一叩:“紅旗-2型(薩姆-2改進型)防空導彈系統。
可緊急調撥三個營現役裝備,附操作手冊及核心維護技術。同時,”
他加重語氣,“提供針對迦南空軍F-4鬼怪式、幻影III主要機型的電子對抗壓制模組,可加裝現有雷達,大幅削弱其超低空突防和精確打擊能力。這是給你們撐起一片天的鑰匙。”
哈桑的呼吸驟然粗重,副官激動地低呼一聲。紅旗-2!還有針對性的電子對抗!這簡直是遏制迦南空軍的利器!他猛地看向周秉昆,狂喜與更深的驚疑在眼中交織——龍國怎麼會有如此精確的應對手段?
“情報與戰略,”周秉昆目光轉向外交部專員。專員立刻接話:
“將軍,基於共同關切,我方將啟動最高階別情報共享。迦南在西奈、戈蘭的兵力部署、工事詳圖、後勤節點、預備隊動向……最遲一週內,第一批詳實資料透過安全渠道送達開鑼。此外,我方將協助貴方在迦南境內建立新的、更隱蔽高效的情報網路。”
周秉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頜下,目光如深潭般鎖住哈桑,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於怎麼打……哈桑將軍,戰爭是藝術,更是計算。‘贖罪日’(Yom Kippur),是你們的契機,也是唯一的機會。”
“贖罪日?!”哈桑如遭雷擊,失聲叫出!這個埃駝軍方最高層醞釀數月、視若絕密的核心突襲日期,龍國人竟一語道破?!他瞳孔驟縮,死死盯住周秉昆,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周秉昆無視那震驚,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
“那一天,迦南全國鬆懈。你們要的不是摩擦,是雷霆萬鈞的全面突襲!西奈方向,關鍵在兩點:第一,如何撕開巴列夫防線(Bar-Lev Line)!”
他指尖蘸了點涼茶,在光潔的茶几面上迅速勾勒出運河和沙堤輪廓:“那些依託沙堤的堅固支撐點,強攻代價太大。用高壓水槍!”
指尖猛地戳向沙堤,“集中所有工程水車,改造消防水龍!利用尼羅河水,集中衝擊沙堤薄弱點!水衝沙垮,工事自潰!為裝甲叢集開啟通道!這是最廉價高效的‘破壁錘’!”
哈桑、副官、翻譯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茶几上那被水漬勾勒出的簡陋圖形。水攻沙堤?!這……這簡直是天馬行空卻又直擊要害!完全顛覆了常規思維!
“第二,”周秉昆指尖沿運河向北划動,“同時,在運河最北端坎塔拉(Qantara)區域,組織精銳突擊隊,秘密架設重型舟橋!此處防禦薄弱,水流較緩。一旦南線水攻奏效吸引主力,北線舟橋強渡,形成南北夾擊,徹底撕裂其防線!”
他收回手指,目光沉靜,繼續道:“戰爭節奏至關重要。第一階段(D日-D+3日),不惜代價,鞏固運河東岸橋頭堡,建立穩固防空走廊!
第二階段(D+4日-D+7日),裝甲主力迅猛穿插,目標直指西奈戰略隘口米特拉(Mitla Pass)和吉迪(Gidi Pass)!
控制這兩處,等於扼住迦南增援西奈的咽喉!第三階段(D+8日以後),視態勢和國際反應,決定是否縱深發展,但務必在鷹醬大規模干預前,達成收復西奈大部、兵臨戈蘭高地東麓的目標!”
他精準地劃分階段,點明關鍵節點,彷彿在複述一篇早已爛熟於胸的戰役計劃書。
“後勤保障,”周秉昆最後看向軍委大校,“我方將協助建立戰區級物資前送網路。建議依託蘇伊士運河西岸,建立三個梯次配置的大型野戰物資轉運中心。
油料、彈藥、備件,按你方裝甲部隊最大消耗量的150%儲備。同時,組建快速機動維修分隊。沙漠戰爭,打的就是後勤!油管子斷了,再鋒利的矛也是廢鐵!”
堂屋內死寂,只有哈桑粗重如風箱的喘息。他死死盯著周秉昆,眼神裡翻湧著極致的震撼、狂喜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份對戰爭全域性的掌控,對敵我優劣的洞悉,對戰術細節的天才構想……遠超“援助”!這簡直是……為埃駝量身定製的勝利藍圖!
哈桑猛地站起,身後椅子“哐當”倒地。他渾然不覺,對著周秉昆和龍國眾人,再次挺直身軀,右拳重重捶在左胸!
這一次,動作帶著近乎獻祭的莊重與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先生!龍國的朋友!”哈桑的聲音依舊沙啞,卻灌注了鋼鐵般的信念,
“這份情誼,埃駝永誌不忘!我哈桑·納吉布,以軍人的榮譽和生命起誓!埃駝軍隊,將不惜一切代價,執行此戰略!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別高興太早,”周秉昆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一盆冷水,
“戰爭一起,鷹醬必然出手。軍事裝備援助、大規模空運補給、情報支援、外交施壓、經濟制裁……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在迦南最危急時,他們會迫使你們接受暫時停火協議,為……,爭取時間。”
哈桑臉色瞬間煞白。他們不怕迦南,怕的就是鷹醬的巨手。他嘴唇翕動,喉結滾動。
“但也不必害怕,”周秉昆的聲音沉穩依舊,帶著歷史的迴響,
“950年的半島戰爭,南疆的較量,我們從未退縮。這次也一樣。 龍國不會坐視不理。外交上,我們會申明立場,主持公道,維護地區國家反抗侵略的正當權利。
一切交易與合作,將嚴格限定在北部邊境我方指定區域進行,確保安全與可控。”
雪白的燈光下,那份攤開的誠意清單在桌面上泛著冷硬的光。周秉昆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越過激動的哈桑,彷彿穿透了重重夜幕,落在蘇伊士運河東岸即將被炮火映紅的沙丘之上。棋局已定,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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