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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黑暗中的微光

2025-07-30 作者:雞蛋上跳舞

北疆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辦公室外。

格列斯夫和德米特里從蔡挺凱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後走出來。

走廊裡冰冷的水磨石地面映著窗外西伯利亞荒原特有的、帶著灰調的陽光。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格列斯夫甚至下意識地扯鬆了那條深色領帶,彷彿那辦公室裡的空氣令人窒息。

“官僚!”格列斯夫壓低了聲音,帶著濃重的斯拉夫腔調的漢語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菸草和挫敗混合的味道,

“我們需要的不是冠冕堂皇的‘研究研究’,是挖掘機!是推土機!是工程機械租賃合同的重啟!現在,港口擴建、新礦區的道路,北疆的農場都他媽是鷹醬國那些華而不實的玩意!”

德米特里相對冷靜些,但深陷的眼窩裡也滿是疲憊。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說的也沒全錯,格列斯夫。

以前的合同條款被國內那些官僚搞廢了,現在再想重啟,別說行政區政府不敢答應,就是鷹醬國那些資本家怕也會阻止。

我們現在享受的是自貿區收益分成,只是泛亞那些人,胃口越來越大,這裡也不是無限制的美元提款機。

你看我們自己管理的工廠賬目……”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些‘負增長’報告,連我們自己都解釋不清,國內審計團下週就要到了,這才是真正懸在泛亞頭頂的劍。”

兩人沉默地走向電梯。格列斯夫長嘆一聲,那嘆息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沉重:

“要是周還在就好了。他懂,懂怎麼變通,懂怎麼讓這些該死的機器轉起來,哪怕…哪怕是先租後買呢?現在的這些人……”

他搖搖頭,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死板、僵化,只認檔案不認現實。

德列米特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聲音低沉:“都一樣,格列斯夫,莫斯科的,這裡的,骨子裡都流著同一種血——計劃經濟的血。沒有上面的紅標頭檔案,誰也不敢多動一根手指頭。”

他按下電梯按鈕,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走吧,回去想想怎麼應付審計團。工程機械的事,看能不能再聯絡上週,他總能讓我們滿意,雖然他也貪了點,但我們能將權力轉化成美元。”

北疆特別行政區建設初期都租賃毛熊國的裝置,但國內有些目光短淺之人被腳盆雞國的黃金晃花了眼,毀了這份合約。

逼得自貿區只能從鷹醬和龍國國內調運,成本稍有增加,但長期來看卻是划算的,只是讓泛亞集團少了大筆外匯進賬。

本想這次能說服蔡挺凱,從毛熊國內租賃或購買一批他們的機械裝置,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泛亞集團在北疆的總部設在一棟灰撲撲的蘇式建築裡,暖氣開得不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舊紙張和廉價菸草混合的氣味。

兩人剛脫下厚重的大衣,一個年輕的毛熊裔辦事員就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格列斯夫先生,德米特里先生,”辦事員的聲音壓得很低,“有訪客。埃駝國的,說是您的舊識,哈桑·納吉布少將。”

格列斯夫和德米特里交換了一個意外的眼神。哈桑·納吉布?埃駝國的軍事大臣?他怎麼跑到這冰天雪地的北疆來了?

推開會客室的門,一股更濃烈的菸草味撲面而來。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為首的中年男子穿著筆挺的卡其色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有些黯淡,正是哈桑·納吉布。

他臉龐瘦削,眼窩深陷,眉宇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焦慮和憤怒。旁邊是他的副官和翻譯。

“格列斯夫!德米特里!”哈桑看到他們,立刻站起身,大步上前,用力握住兩人的手。他的手心滾燙,力道很大,帶著一種瀕臨爆發邊緣的激動。

“哈桑將軍?我的朋友,您怎麼……”格列斯夫驚訝地問。

“莫斯科!”哈桑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彷彿帶著劇毒。

他鬆開手,煩躁地在不大的會客室裡踱了兩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我們帶著誠意去莫斯科,帶著對《友好合作條約》的信任!結果呢?”

他猛地停下,轉身瞪著兩人,眼中佈滿血絲,“你們政府把條約當成了擦屁股的紙!我們急需的武器,被他們扣下,轉頭給了敘駝!

答應好的援助物資,要麼拖延,要麼要求我們用硬通貨——美元!黃金!按他們新定的、高得離譜的價格!”

副官在一旁低聲補充了幾句,哈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怒火,但聲音依舊發顫:

“總統閣下震怒!我們前線的小夥子們等著裝備去收復失地,去教訓迦南!可我們背後所謂的‘盟友’,卻在卡我們的脖子!顧問?專家?一群指手畫腳的吸血鬼!總統已經下令,準備把他們全部驅逐出境!”

會客室裡一片死寂,只有哈桑粗重的喘息聲。格列斯夫和德米特里臉色凝重。作為毛熊國體制內出來的人,他們太清楚國內的現狀了。

格列斯夫沉默片刻,聲音帶著沙啞:“哈桑,老朋友,說實話吧。我們國內民眾的日子也不好過。商店裡的貨架越來越空,老百姓的日子…就靠著那點低水平的保障撐著。

涅夫同志和他的同志們,口袋也癟了。再想像從前那樣大手筆地‘援助’,不現實了。他們現在,只認錢。”

“錢?我們難道沒給錢嗎?”哈桑一拳砸在旁邊的茶几上,上面的搪瓷茶杯跳了起來,

“我們付了定金!簽了合同!是他們想控制我們的政府,想讓我們當傀儡,而不是盟友,我們不答應,他們便坐地起價!是他們背信棄義!”

他頹然坐回沙發,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沒有那些裝備……沒有防空導彈,沒有足夠的坦克和炮彈……對迦南的戰爭……勝算渺茫了。”聲音裡透出失望。

德米特里默默遞過去一杯水。哈桑沒有接,只是痛苦地搖著頭。

“老朋友,那……你到這裡來,是想我們怎麼做……,”格列斯夫輕聲問道“這政治上的大事,我們怕……”

“泛亞集團能量不小,你們在泛亞的話語權不小,只要你們幫我們說通莫科高層……,那麼你們在埃駝的資產肯定會翻倍……。”哈桑看著兩人,想透過往日交情,死馬當活馬醫。

格列斯夫看著這位昔日舊識,看著他軍裝上代表榮譽的勳章此刻卻映襯著深深的無力。“你太高估我們的能力了,這政策上的事,“泛亞”也不敢置言,何況我們……。”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被嚴寒凍得灰濛濛的世界,遠處巨大的吊車臂在緩慢移動,那是北疆建設的象徵。一個念頭,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在他腦海中悄然湧動。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起來:“哈桑,也許……還有一條路。”

哈桑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格列斯夫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意味:“毛熊的路走不通了,為甚麼不試試東方的路?龍國!”

“龍國?”哈桑皺眉,充滿了懷疑,“他們……能行嗎?他們自己……”

“他們正在變!”格列斯夫打斷他,語氣急促而有力,“看看這裡!看看北疆!幾年時間,從一片凍土變成這樣!這背後是誰的手筆?周秉昆!”

他提到這個名字時,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懷念,也有某種期冀,“他現在在龍國的權力中心,主管經濟政策!更重要的是,龍國人有句話,‘敵人的敵人是朋友’。迦南背後站著誰?鷹醬!龍國和鷹醬的關係,你我都清楚!”

德米特里也反應過來,眼神一亮,補充道:“而且,龍國的裝備…雖然技術可能不是最頂尖的,但結實、耐用、便宜!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有產能,更有意願!周秉昆那個人,我瞭解,他有魄力,敢想敢幹!只要能談,就一定有辦法!”

哈桑的呼吸急促起來,絕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但依舊帶著巨大的不確定:“周秉昆?他會願意幫我們?龍國政府會同意?”

格列斯夫走到哈桑面前,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灼灼:“總要試一試!我們親自去北京找他!老朋友敘敘舊,順便……談談生意!北疆這邊,正好我們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他溝通!”

他指的是工程機械的困境和審計危機,此刻,哈桑的困境似乎意外地與他們自己的困局產生了微妙的聯絡,指向了同一個可能的破局點——那個遠在北京的老熟人。

窗外,北疆的寒風呼嘯著捲過空曠的街道,吹動著遠處工地上懸掛的、已然褪色不少的毛熊國旗。

會客室內,三個被各自國家或現實困境逼到角落的人,目光交織在一起,一個新的、大膽而充滿風險的念頭,正在這冰天雪地的邊緣之地悄然成型。那指向北京的旅程,彷彿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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