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炎也是心中一喜。
地階極品,這就摸到天階的門檻了,功德幡這晉升速度,比他們這些活人還快。
他看了一眼那面黑幡,金色符文密密麻麻鋪滿了幡面,
以前那些暗沉的底色幾乎看不見了,整面幡金光燦燦,飄在半空像一面招展的皇旗。
這簡直和陰邪完全不佔邊了啊,看來,這功德幡名字起的一點不錯。
但他沒工夫細看,目光落在那三根鎖魂線上。
紅袍老者死了,腳踝上那根紅色鎖魂線失了目標,在空中晃了晃,然後縮回石臺底部。
白袍中年人和黑袍漢子那兩根也跟著縮了回去,甚麼痕跡都沒留下。
趙炎盯著石臺底部看了好幾秒。
他原以為鎖魂線會撲過來纏他,畢竟他身上有地心焚炎火的本源氣息,
對那火種來說,他就是一盤送到嘴邊的菜。
結果那三根線跑得比誰都快,嗖嗖就縮回去了,
不對勁啊,
“功德幡,剛才那三根線縮回去的時候,你是不是動了甚麼手腳?”趙炎在識海里問。
功德幡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主人,我可沒動手腳。
我就是把金色魂索亮出來了一下,那三根線自己就跑了。
主人你又不是沒看見,那十個化神主魂都沒用上,我們白準備了。”
趙炎沒接話。
好像確實如此,
又轉念一想,倒是省了不少事。
趙炎站在石室入口,沒急著往前走。
三具返虛的屍體還橫在地上,血流了一攤,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他盯著石臺底部那三根鎖魂線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
那三根線縮回去之後就沒再出來,石臺周圍安安靜靜的,
那團變幻不定的火焰依舊懸在石臺上方,赤橙黃綠青藍紫,
每一種顏色都短暫地停留一瞬,然後被下一種顏色取代。
“宗主,那鎖魂線還會不會出來?”趙炎在識海里問。
落日宗宗主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按理說,那三根線的目標是那三個返虛。
人死了,線就該斷了。
但那東西是跟著火種一起長出來的,不是陣法師煉製的,
我也摸不透它的脾性。小友,你最好別親自去碰,它好像和你同源。”
趙炎“嗯”了一聲,轉頭看向功德幡。
“功德幡。”
“在!”
功德幡嗖地飄過來,金色符文全亮了,“主人主人,要我幹甚麼?”
趙炎朝石臺努了努嘴:“你去試試。用魂索探進去,看看那鎖魂線還動不動。”
功德幡猶豫了一下,金色符文閃了幾閃,意念裡帶著點不情願:
“主人,我雖然是地階極品,但我是魂幡,那鎖魂線專克魂魄……”
“你怕了?”
“誰怕了!主人,你瞧好吧。”功德幡嗖地竄出去,飄到石臺正上方,
金色的魂索從幡面垂下來,慢慢往下探。
趙炎盯著那些魂索,手指已經扣住了陰陽輪迴環。
萬人屠飄在他身後,半透明的虛影凝實了不少,返虛三重的氣息壓著,隨時準備出手。
落日宗宗主和那個無名返虛也飄在兩側,
三個返虛魂魄的氣機同時鎖定了石臺,
萬一鎖魂線再冒出來,他們能在一息之內把所有攻擊砸上去。
功德幡的金色魂索探到石臺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
整面幡的金色符文閃了閃,沒入石臺底部那三道縫隙裡。
石室安靜了一瞬。
然後——
石臺猛地一震。
七道鎖魂線從石臺底部竄出來,不是之前那種頭髮絲細的線,是拇指粗的光柱,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七道光柱,同時撲向功德幡。
原來,它不止有三道,而是有七道,
功德幡根本沒來得及躲。
那七道光柱太快了,快到大家根本沒有來得及攻擊,光柱已經纏上了功德幡的幡面。
“嗡——”
功德幡劇烈震動,幡面上的金色符文瘋狂閃爍,整面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拼命掙扎,但掙不開。
那七道光柱越纏越緊,顏色越來越亮,
功德幡的氣息開始不穩,金色符文明滅不定,像隨時會熄滅的燈。
趙炎瞳孔微縮。
萬人屠一掌拍在最近的那道紫色光柱上,光柱晃了晃,沒斷。
落日宗宗主魂力衝擊波轟上去,光柱又晃了晃,還是沒斷。
無名返虛一拳砸上去,光柱紋絲不動。
三個返虛,全力一擊,打不斷一根鎖魂線。
趙炎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轉。鎖魂線不是針對他的,是衝著功德幡去的。
功德幡是魂幡,魂魄氣息太重,對那火種來說,似乎比那三個返虛還補。
他正要出手,功德幡忽然不掙扎了,然後——
功德幡上的那六道紫色符文全亮了。
那六道紫色符文,瞬間把那七道光柱衝的只剩下了一道,
剩下的數萬道金光同時衝向那剩餘的最後一道光柱,
那道光柱也是猛地一滯,像是被甚麼東西燙了一下,微微鬆了鬆。
功德幡抓住這一瞬間的鬆動,數萬道金色魂索同時從幡面炸開,反向纏上那道光柱。
不是躲,是反制。
紫色、金色魂索和彩色光柱絞在一起,像兩條巨蟒在石臺上方纏鬥。
功德幡在不斷的吞噬著對方,氣息開始上漲,不是慢慢漲,是猛地一躥,
地階極品初期的氣息本來就夠嚇人了,這一躥,直接躥到了地階極品中期,
並且,氣息還在不斷的增強,
那七道光柱被吞噬得節節後退,從拇指粗縮到筷子粗,從筷子粗縮到頭髮絲細。
最後,片刻後,功德幡的氣息竟然來到了地階極品巔峰,離天階就差一層窗戶紙。
就是最後的一絲光柱功德幡也沒給它們逃跑的機會,
最後,所有魂索猛地一收,把那七道細如髮絲的鎖魂線死死纏住,然後——
“咔嚓。”
七道光柱同時斷裂。
斷裂的瞬間,石臺底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不是聲音,是直接響在魂魄裡的震動。
那嗡鳴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無奈。
然後,石臺安靜了。
功德幡飄在半空,整面幡都在輕輕顫抖。
金色符文閃得比之前慢了不少,但每一下都沉穩有力,像一個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