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幡的氣息穩穩停在原地，地階極品巔峰，再往前一步就是天階。
這一步它沒邁，不是邁不動，是自己壓住了。
功德幡晉升天階是要渡雷劫的，很顯然，它還沒有準備好。
趙炎看著它，沒說話。
功德幡飄到他面前，符文閃了一下，意念裡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得意：
“主人主人！我把那七根線全吞了！七根！全吞了！”
功德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主人，那七根線裡的規則之力，
比我以前吞的所有魂魄加起來都補。我現在是地階極品巔峰了，再吞下去就得渡劫了。”
趙炎點了點頭，功德幡這一趟沒白來。
他看向石臺。
石臺中央那團變幻不定的火焰依舊懸在那兒，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輪轉不息。
但和之前不一樣了，它的顏色轉得慢了很多，像一個人跑累了在喘氣。
而且那火焰的大小也縮了一圈，雖然體積看上去，還是那麼大，
但是，在規則之力的層面上，它確實小了。
“它傷了。”
落日宗宗主飄到趙炎身邊，盯著那團火焰看了好幾秒，
“那七根鎖魂線是它的一部分，斷了就等於傷了它的本源。
它現在很虛弱，虛弱到可能連化神期的修士都傷不了。”
趙炎看著那團火焰，又問了一句：“那我現在能收嗎？”
落日宗宗主搖頭，“不知道，如果是別人，肯定是能收了，
但是你不同，你的本體畢竟人家孕育出來的，誰知道人家有沒有後手？
另外，你把它帶走了後怎麼安置？”
趙炎沒接話。
他盯著那團火焰看了好一會兒，
趙凡在趙炎的識海中想了想，也是這麼個理。
這團火種不管怎麼說，跟趙炎是同源的，
萬一它認準了趙炎的氣息，順著那點聯絡纏上來，到時候甩都甩不掉。
這種風險，沒必要冒。
趙凡又讓趙炎試了一下“奴獸術”，發覺這火可能還沒有靈智，
奴獸術沒有用，
那甚麼東西克火？
水啊。
他識海里意念一動，運轉《五行混沌真經》，分身降臨。
趙水本來正盤坐在天樞學府修煉空間裡打坐，靈氣正往體內灌，忽然渾身一輕，
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不再是那片修煉室，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溫度高得能把人烤熟。
趙水皺了皺眉。
他是水靈根化形，最不習慣這種燥熱的環境，
他還沒來得及撐開護體靈光，落日宗宗主已經飄了過來，枯瘦的手指在他肩頭點了一下，
一層淡藍色的靈力屏障從他體內升起，把那股灼人的熱浪隔絕在外。
“多謝宗主。”
趙水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石臺中央那團變幻不定的火焰上。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輪轉不息，但轉速比之前慢了很多，
它的氣息也弱了，弱到以趙水化神二層的感知力，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火焰的虛弱。
趙水瞬間知道了本尊讓他過來的原因，
“這就是火種？”趙水在識海里問。
趙炎的聲音傳過來，“對，你小心點。
它本來有七根鎖魂線雖然被功德幡吞了，但這東西畢竟是萬火之源的種子，
誰知道它還有沒有別的後手。”
趙水“嗯”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石臺沒有反應，那團火焰也沒有反應。
他又走了兩步，還是沒有反應。
他走到石臺邊緣，伸手，手掌懸在那團火焰上方不到三寸的位置。
火焰的顏色轉得快了一些，像是在打量他，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攻擊，沒有抗拒，甚至沒有一絲敵意。
趙水回頭看了趙炎一眼。
趙炎點了點頭。
趙水的手掌繼續往下落，穿過那層變幻不定的光芒，觸到了火焰的核心。
涼。
不是燙，是涼。
那種涼不是溫度低，是空，像把手伸進一片虛無裡，甚麼都摸不到，甚麼都感覺不到。
趙水愣了一下，他本以為火種的核心會是滾燙的，至少也該是溫熱的，結果甚麼都沒有。
他把那團拳頭大的火焰握在掌心。
火焰的顏色猛地一縮，但它沒有反抗，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趙水手心裡，
像個被掏空了內膽的琉璃球。
趙水把它從石臺上拿了起來。
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沒有鎖魂線，沒有禁制，沒有後手，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那團火焰好像只剩下了個空殼子，
趙水站在石臺前，低頭看把火焰收進儲物戒。
隨後，石室裡那股無形壓迫感，包括周圍的溫度，也隨之慢慢淡去。
這時，趙水的聲音響起來，“本尊，這火種……不簡單。它並不是只剩個空殼子了，
我剛才拿它的時候，
感覺到它在試探我。不是攻擊，是試探。它在判斷我有沒有資格帶走它。”
趙凡的聲音很快傳回來：“他試探甚麼？”
“不知道。但它沒有反抗，說明它認可了。”
趙凡沒再問。
他讓趙水直接透過分身降臨，回到了聚靈秘境。
趙水的身影從石室裡消失的瞬間，趙凡睜開眼，伸出手，趙水把那枚儲物戒遞過來。
趙凡接過，神識探進去，那團拳頭大的七色火焰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儲物戒空間的正中央，
趙凡沉默了片刻。這東西，管他邪性不邪性，先收進空間戒指裡，
反正到了空間戒指，一切就得聽自己的。
隨後，他沒多想，又聯絡上趙炎。“赤火晶，全收了。那三個返虛的儲物戒也別落下。”
趙炎應了一聲，轉身看向石室。
石室裡的赤火晶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不光是那條暗紅色的溪流，石室的四壁、地面、天花板，全嵌滿了赤火晶。
有些是凝固的礦石，有些還是液態的，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壁往下淌，
匯進那條三米寬的溪流裡，然後往甬道外面流去。
趙炎放出神識，順著溪流的流向往外探。
溪流從石室出發，穿過甬道，穿過溶洞，穿過那道他擴開的巖縫，
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岩漿湖，然後順著火山群的地勢，往更遠的地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