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炎決定，自己不出手。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他是地心焚炎火化形，身上那點本源氣息根本藏不住，萬一被鎖魂線感應到，別說救人，
自己都得搭進去。
他在識海里把時間線又捋了一遍。
“準備好了嗎？”他在識海里問。
“準備好了。”萬人屠的聲音。
“好了。”落日宗宗主的聲音。
“嗯。”那個不知名的返虛二層終於吭了一聲。
功德幡沒說話，但幡面上的金色符文全亮了，
趙炎深吸一口氣，然後——
“動手。”
萬人屠第一個衝出功德幡。
他沒有實體，只是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但返虛三重的魂魄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壓得整間石室的空氣都扭曲了。
他的目標是紅袍老者。
三個返虛裡，紅袍老者氣息最強，但也最不穩，魂魄被抽了百年，根基早就鬆了。
萬人屠一掌拍出。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絢爛的光影，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掌心裡凝聚著他六千年來所有的殺意和戾氣。
紅袍老者瞳孔驟縮。他想躲，腳踝上的鎖魂線猛地繃緊，把他釘在原地。
他想擋，抬手，靈力剛湧到掌心就被鎖魂線抽走大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落在自己胸口。
“咔嚓——”
護體靈光碎了。肋骨斷了。心臟碎了。
紅袍老者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從石室上方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萬人屠沒停。他第二掌跟著拍下去，直接拍在紅袍老者的天靈蓋上。
腦袋碎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虛影從碎裂的頭顱中飄出來，面容扭曲，眼神驚恐，正是紅袍老者。
他想跑，萬人屠的第三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不是拍，是抓。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那道魂魄虛影，然後猛地一攥。
魂魄虛影在他掌心裡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功德幡大呼浪費，同時，上百道金色魂索探了過來，把那些光點一一曳回幡內，
萬人屠收回手，飄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另外兩個目標。
落日宗宗主和那個無名返虛幾乎同時出手。
他們的目標是白袍中年人。萬人屠動手的同一瞬間，
落日宗宗主枯瘦的手指對著白袍中年人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魂力衝擊波從他指尖湧出，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白袍中年人渾身一震，眼神瞬間渙散。
他的魂魄本就虛弱，被落日宗宗主這一擊震得幾乎離體。
無名返虛緊跟著出手，他沒有甚麼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拳頭上凝聚著他全部的力量，狠狠砸在白袍中年人的胸口。
白袍中年人的護體靈光閃了一下，碎了。胸口凹下去一個大坑，嘴裡噴出一口黑血。
無名返虛沒停，第二拳砸在腦袋上。
白袍中年人身體一歪，從空中墜落，落地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
一道魂魄虛影從他體內飄出來，無名返虛抬手就抓，抓住之後硬生生捏碎。
兩人配合默契，從出手到結束，不到兩息。
功德幡那叫一個氣啊，你們這些人，直接把對方魂魄打碎幹甚麼？
打碎了就只能吞噬，不能立為主魂了。
頓時，又是數百道金色魂索探了過來，把那些碎片一一吸收，
他自己這邊就麻煩些。
它的目標是黑袍漢子。
萬人屠動手的瞬間，功德幡就動了，幡面上的金色符文全亮了，
五道合體期的主魂從幡中衝出，同時撲向黑袍漢子。
黑袍漢子反應比另外兩個快得多。
他早就知道今天這一關不好過，萬人屠出手的瞬間，他就咬破了舌尖，
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然後拼命運轉靈力，想在鎖魂線的束縛下強行出手。
但他動不了。
腳踝上的黑色鎖魂線繃得像琴絃，把他釘在原地，他每動一下，魂魄就被抽走一截。
五道合體主魂撲到他面前，同時出手。
五個打一個，哪怕黑袍漢子是返虛中期，被鎖魂線抽了百年魂魄之後，實力也大打折扣。
五道攻擊落在他的護體靈光上，光罩劇烈閃爍，但沒有碎。
黑袍漢子咬著牙，硬扛了這一波攻擊，然後抬手一掌，把最近的那道合體主魂拍飛出去。
那道合體主魂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撞在石壁上，魂體明滅不定，差點散架，
但功德幡的金色符文閃了一下，一道金色魂索纏住它，把它拖回幡裡。
黑袍漢子剛拍飛一道，另外四道又撲上來了。車輪戰，不計代價。
黑袍漢子一掌接一掌地拍，每拍飛一道，功德幡就補上一道新的。
補到後來，
黑袍漢子越打越心寒，他不是打不過這些主魂，
他是耗不起，每出一掌，靈力就少一截，魂魄就被鎖魂線抽走一截。
打了幾下後，他的氣息已經開始亂了。護體靈光黯淡了大半，出手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功德幡抓住機會，金色魂索從幡面垂下，
一下就是數千根，無聲無息地纏上黑袍漢子的四肢。
黑袍漢子渾身一僵，低頭看著那些纏住自己的金色魂索，瞳孔驟縮。
他想掙開，靈力剛湧到四肢就被魂索吸走。他想喊，嘴張不開。他想跑，腿邁不動。
五道合體主魂同時撲上去，五道攻擊同時落在他身上。
護體靈光碎了。肉身炸了。魂魄飄出來了。
功德幡沒給他逃跑的機會，金色魂索一卷，
把那道魂魄虛影拖進幡面，然後幡面上的金色符文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從萬人屠出手，到黑袍漢子魂魄被吞，前後不到三息。
石室裡安靜了。
三具屍體橫在地上，一具腦袋碎了，一具胸口碎了，一具肉身炸了。
血流了一地，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趙炎站在石室入口，低頭看著那三具屍體，臉上沒甚麼表情。
識海里，功德幡意念傳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
“主人主人！三個返虛！三個魂魄全被我收了！只有一個魂魄完整！還有兩個碎了，
主人，你看，你看，我地階極品了！地階極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