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下的內容壓縮了一下，
挑了幾個重點講完，
又舉了兩個例子，
關鍵的是兩個例子，那個耗時可長可短，還不是他想講多久就講多久嗎？
他舉的一個是御獸門歷史上著名的妖獸反噬案例，這當然是葉塵提供的，
另一個是一個人類散修與一隻兔子型別的妖獸，相伴終老的佳話。
一正一反，對比鮮明，聽得臺下那些人直點頭。
講到最後一個問題時，趙水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話：
“妖獸不是工具，是夥伴。
你把它們當工具，它們就把你當梯子，你踩著它們往上爬，它們早晚把你摔下來。
你把它們當夥伴，它們就把你當家人。你護著它們，它們也護著你。”
話音剛落，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比上午丹道課還響。
趙水沒等掌聲停，收起東西轉身就走。他得趕去陣道堂一號廳，那邊還有一場。
臺下那些人還沒散，有人已經開始議論了。
“這課講得真不錯。我不是御獸門的，都聽懂了。”
“人家那是真懂。不是背幾本御獸典籍就能講出來的。”
“他說妖獸缺的是安全感，我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我養的那頭鐵背狼，跟我十幾年了，還是動不動就齜牙，是不是我平時對它太兇了？”
“有可能。你天天拿鞭子抽它，它能不恨你嗎？”
“我那不是訓練它嗎？”
“訓練也不是這麼訓練的。你沒聽趙師兄說嗎？你拿它當工具，它就拿你當梯子。”
“行了行了，別吵了，陣道課要開始了，趕緊去佔位置。”
人群呼啦啦往陣道堂方向湧去。
蕭逸塵的跟班混在人群裡，臉色比苦瓜還難看。
他本來是奉命來聽趙水的課，找一些漏洞，回去好跟蕭逸塵彙報的，
結果聽著聽著就忘了自己是誰了。
趙水講的那些東西，跟他平時在御獸門學的完全不一樣，但句句在理，聽得他直點頭。
特別是最後，他竟然聽到了甚麼？
人類與妖獸相伴終老？唉呀，這個故事引人入勝，他有種聽了還想聽的感覺。
他咬了咬牙，
掏出傳音玉符，給蕭逸塵發了一條訊息：“蕭師兄，御獸課也講得很好。臺下反響熱烈。”
玉符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個字：“哦。”
跟班看著那個“哦”字，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蕭逸塵這回是真生氣了。
不是那種拍桌子摔杯子的生氣，是那種憋在心裡、越憋越深的生氣。
這種氣最要命，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他嘆了口氣，收起玉符，跟著人群往陣道堂走。
反正蕭師兄讓他來聽，他就聽全乎了再回去彙報吧。
趙師兄要是把剛剛那故事多講點就好了。
陣道課堂在天樞學府東邊，離御獸廣場有點遠。
趙水快步走過去也得小半個時辰，不過他不用趕了，
去御獸廣場的路上，他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消失了，隨後跟趙焱換了回來。
同時，還叮囑了一句，讓他用陣法遮一下那身袍子，省得又被人發現換了衣服的不同。
此刻站在陣道課堂講臺上的人，正是趙焱。
陣道課堂不像御獸廣場那樣是個露天場子，是一間正經的學堂。
天樞學府大概也沒想過，有一天學堂的座位會不夠用。
往常學員開課，大多是互相捧個場，湊幾個人混個學分，學府從中間抽點靈石當手續費。
一堂課能有七八個人就不錯了。
可今天就不一樣了。
一號課堂裡座位早滿了，來晚的找不到地方坐，乾脆在臺階上坐下來等開課。
趙焱沒急著開講。
他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面孔，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十萬年前他跟著玄陰上人，走南闖北，到哪兒都是人家求著他佈陣，
他何曾站在講臺上給人講過課？這也算另外一種體驗了，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有時候，一個不經意間的體驗，可能就是直通大道的機會，
這可不容錯過。
等人到齊了以後，
趙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厚重感。
“今天的課，題目是《萬丈高樓平地起，陣法大宗師的感悟》。”
臺下安靜了。
趙焱就因為剛剛的一剎那體驗和感概，他今天，沒按趙炎給他擬的題目講，
也沒按自己昨晚準備的那些東西講。
他臨時改了主意，決定來點實際的，於是，他從儲物戒裡摸出三枚陣盤，隨手往臺上一丟。
三枚陣盤落在玉臺上，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停住。
一枚三階困陣，一枚四階防禦陣，一枚偽六階幻陣。
“這三座陣，是我昨晚隨手刻的。”
趙焱指著那枚三階困陣，“這座，三階，困陣。你們誰上來試試？”
臺下沉默了片刻，有人站起來，是個地字班的學員，元嬰五層，陣道三階腰牌。
看來，是個老學員了，
他走上講臺，拿起那枚陣盤，注入靈力，陣盤亮了一下，一座三階困陣在他周圍展開。
他試了試，走不出去，又試了試，還是走不出去。
最後他收了靈力，把陣盤放下，搖了搖頭：“我破不了。”
趙焱點頭，拿起那枚四階防禦陣：
“這座，四階，防禦陣。你們誰有玄階上品以上的攻擊法器？上來試試。”
一個天字班的學員站起來，化神一層，腰間掛著一柄玄階極品的飛劍。
他走上講臺，拿起陣盤，注入靈力。防禦陣展開，一圈淡金色的光幕將他籠罩在內。
他祭出飛劍，全力一擊，光幕晃了晃，沒碎。
又全力一擊，還是沒碎。第三擊，光幕裂了一道縫，但沒碎。
他收了飛劍，把陣盤放下，點了點頭：“我破不了。”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玄階極品飛劍，化神一層全力三擊，
連一座四階防禦陣都沒劈開，這陣盤的品質得有多高？這還是四階陣法嗎？
沒道理啊，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要知道，化神，對應的可是五階陣法。
趙焱拿起那枚偽六階幻陣，沒讓人試，自己注入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