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陣展開,一圈若有若無的光暈從陣盤中擴散開去,籠罩了整個講臺。
臺下的學員只覺得眼前景象扭曲了一瞬,然後就恢復了正常。
但坐在最前排的幾個人注意到,趙焱的身影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層水幕,
看不太真切。
趙焱收了靈力,把三枚陣盤放回臺上:“這三座陣,都是我隨手刻的。
三階困陣,我花了半盞茶的功夫。
四階防禦陣,一盞茶。
偽六階幻陣,兩盞茶。你們覺得,我為甚麼能刻得這麼快?”
臺下沒人接話。
趙焱自己回答了:“因為我懂陣法的本質。陣法的本質是甚麼?是規則。
天地有規則,萬物有規則,陣法也有規則。
你理解了規則,佈陣就不是一筆一劃地刻符文,是順著規則的脈絡去引導靈力。
符文只是表象,規則才是根本。”
他頓了頓,拿起一枚空白陣盤,隨手在上面刻了幾道符文,動作快得看不清。
刻完,注入靈力,
一座二階聚靈陣在講臺上展開,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聚在陣中央,濃得化不開。
當然了,這是趙焱收著了點的結果,
要不然,憑他的本事另說二階,就是三階、四隊聚靈陣,也是呼吸間可成。
二階聚靈陣刻劃好了以後,趙焱說道,
“這座二階聚靈陣,我刻了不到三息。你們誰刻二階聚靈陣,需要多久?”
臺下有人小聲說:“至少一個時辰,而且,效果沒有趙師兄你這個好。”
趙焱點頭:“所以,不是你們手慢,是你們沒有理解規則。
你們刻陣,是一筆一劃地模仿前人留下的陣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刻陣,是順著規則的脈絡去引導靈力,符文只是自然而然的結果。這就是差距。”
臺下徹底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盯著趙焱,眼睛裡全是光。
趙焱沒再往下講,把三枚陣盤留在臺上,說了一句:
“這三座陣,還有那二階聚靈陣,就留在這陣道課堂,
你們誰想試可以自己來試。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說完,他轉身走了。
臺下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前兩場更熱烈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大聲喊“趙師兄再來一個陣法”,
有人已經開始往講臺上衝,搶那三枚陣盤。
“別搶!讓我先試試!”
“你試甚麼試?你陣道才二階,試得明白嗎?”
“我試不明白我摸摸還不行嗎?”
“行了行了,別吵了,排隊排隊!”
陣道課堂裡亂成一鍋粥。
很快,大約在陣道課散場後一炷香的功夫,
安道理講,課程早就結束了,而講堂裡的人卻沒散,
他們三三兩兩圍在那四枚陣盤旁邊,你摸摸我看看,還有人掏出留影石對著陣盤反覆拍。
有個地字班的學員蹲在地上,盯著那枚偽六階幻陣看了半天,
忽然伸手去拿,想把陣盤翻過來看看底部的紋路。
陣盤紋絲不動。
他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拿起來。
那陣盤就像長在玉臺上了,任他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
他皺了皺眉,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元嬰四層的靈力全部壓上去,玉臺晃了一下,陣盤依舊紋絲不動。
“別費勁了。”旁邊一個天字班的老學員抱著胳膊靠在牆上,
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那位趙師兄走的時候說得很清楚,‘留在這陣道課堂’。
留在這,不是留給你們帶走的。”
那地字班學員臉一紅,訕訕地收了手。
他當然聽懂了趙焱話裡的意思,只是沒忍住,想試試。
結果這一試,反而試出了更讓他心驚的事。不是陣盤被鎖死了,是整個講堂都被鎖死了。
他剛才那一下,靈力壓上去的時候,
分明感覺到整間講堂的牆壁、地面、屋頂同時亮了一下,
那種感覺不像是陣盤本身在抵抗,而是整間講堂都變成了一座大陣。
他把這個發現一說,講堂裡頓時安靜了。
有人也試著去拿那別他三個陣盤,結果輕輕鬆鬆他拿起來了,而且,還可以隨意移動,
有人試著拿著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不是出不去,是出去了又走出來了,像進了迷宮,轉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出不去了!”那人臉色一變。
講堂裡頓時炸了鍋。
七八個人同時往門口湧,結果他們都瞬間出去了,
他們一臉奇怪,又退了回來,拿著陣盤向外,
很快,他們發覺了,只要拿著陣盤,他們就別想離開這課堂。
整間課堂,像被一座大陣封住了,可是,他們又感覺,這似乎不止偽六階那麼簡單。
訊息很快傳到了齊雲舟教習的耳朵,
本來他正在後山靜室喝茶。聽完執事的彙報,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趙凡乾的?”
執事猶豫了一下:“不確定。但陣盤是他留下的,
他走之後那偽六階他陣盤,就誰也拿不動,其他三枚陣盤,只要拿著了,就誰也出不去。”
齊雲舟沒說話。
他站起身,拿起拂塵,出了靜室,一路往陣道課堂走。
路上遇見好幾個天樞學府的執事,都是聽到訊息趕來的,見他來了,紛紛讓路。
到了陣道課堂門口,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有學員,有執事,還有幾個教習,
全堵在這,
齊雲舟沒急著進去。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那層無形的屏障肉眼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整間講堂被一座大陣籠罩著,
陣法的品階他看不透,但那股氣息他熟悉,
跟之前在考核空間裡那個灰袍人截停陣法節點時的手法如出一轍。
八階。又是八階。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人群,走到門口,抬手,拂塵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拂塵掃過的地方,空氣扭曲了一瞬,但屏障紋絲不動。齊雲舟臉色微變。
他是化神巔峰,這一拂塵雖然沒盡全力,但也用了三成力,結果連個波紋都沒打出來。
當然了,就是剛剛這一擊,齊雲舟教習也試出了這個陣法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