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趙炎右手五指虛握,地心焚炎火從掌心竄出,赤紅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鑽進丹爐,
將所有靈藥同時包裹。
這就是他的底氣。
普通丹師煉丹,用的是丹火,火候難控,火力不均,只能一株一株地萃取,一株一株地融合。
他用的地心焚炎火,天地異火,有靈性,也不是靈性,這火就是他本身,
他可以將火焰分成數十股,每一股包裹一株靈藥,同時萃取,同時提純,同時融合。
效率何止快了十倍?
火焰在爐內翻湧,
那些靈藥的外殼在火焰中瞬間燒盡,藥芯完好無損,藥力被鎖得死死的,一絲都不外洩。
雜質被火焰精準地剝離,化作一縷縷青煙,從丹爐頂部的出氣孔飄出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高臺上那中年婦人是煉丹師出身,看見這一幕,手裡的玉簡差點沒拿穩。
地心焚炎火。
天地異火,異火榜排名第六十六。異火這種東西,整個雲荒洲都沒幾個人有。
趙凡一個元嬰小輩,竟然煉化了一朵?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繼續看著。
旁邊的弟子認不識地心焚炎火,他們只是認為趙凡這丹火有些特別而已。
但也有人看出來了,這不是亂來,這是有真本事。
殿門口的議論聲漸漸小了。
那些靈藥在火焰中翻滾、融合,速度極快,但每一步都穩得不像話。
有人嚥了口唾沫,把剛才那句“嘲諷”的話,悄悄嚥了回去。
蕭逸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凡這手法,他聞所未聞。
“不可能。”他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那個跟班沒敢接話。
不到幾十息,丹爐裡飄出一股濃郁的藥香。
不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是那種聞一口就覺得神清氣爽的藥香。
殿門口有人深吸一口氣,“這是甚麼藥香?我從來沒聞過這麼濃的!”
“五階凝神丹我也見過,沒這麼香啊。”
“別說話,仔細看。”
趙炎感知了一下丹爐內的狀況。
藥液已經萃取完成,雜質剝離乾淨,藥力飽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凝丹。
他能感覺到,如果就這樣凝丹,出來的必然是極品凝神丹。
五階極品。
在天樞學府的考核殿裡,第一次煉丹就煉出五階極品,這成績說出去夠他吹一輩子。
但趙炎沒有。
他不想太出風頭。
考核規則只要求中品,他煉出上品已經足夠,沒必要把極品也亮出來。
況且,他面前這位中年婦人,一看就是煉丹的行家。
他要是煉出極品,對方肯定要追問,要是再來個收自己為徒的?那很煩人。
於是,他微微調整了一下火焰,將其中一味輔藥的藥液多燒掉了一絲。
可是趙炎這微調,怎麼可能逃得過那中年婦人的神識呢,她會心一笑,
而丹爐中,
就那麼一絲。
藥液的比例變了,藥力不再是完美平衡,但依舊遠超中品的水準。
上品。
甚至是上品中的上品,
這就夠了。
趙炎收回火焰,抬手在丹爐上輕輕一拍。
“嗡——”
爐蓋飛起,十粒丹藥從爐中飛出,懸在半空。
丹藥通體瑩白,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紋路流轉,藥香濃郁,靈氣氤氳。
上品凝神丹。
丹成十粒。
殿門口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十粒丹藥,全部上品?這是甚麼成丹率?”
“百分之百!他百分之百成丹!”
“而且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我煉丹煉了八百年,也沒見過這種成丹率。”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驚歎,有人羨慕,有人臉色鐵青。
蕭逸塵站在人群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原本是來看趙凡出醜的,結果趙凡不但沒出醜,反而露了一手連他都做不到的絕活。
同時萃取,同時凝丹,百分之百成丹,而且全是上品。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放的那些狠話,像個笑話。
旁邊那個跟班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蕭逸塵拿他出氣。
高臺上,那中年婦人盯著那十粒丹藥看了好幾秒,
然後站起身,走到趙炎面前,拿起其中一粒,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丹藥表面那淡金色的紋路清晰可見,藥力飽滿,雜質極少,確實是上品。
而且是那種品質極高的上品,離極品只差一線。
她抬頭看了趙炎一眼,目光復雜。
她知道趙炎是故意煉成上品的,以他剛才那手法,想煉極品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為甚麼沒煉極品?
她沒問。有些事,問出來就沒意思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丹藥放回原處,轉身看向高臺上那老者。
老者微微點頭。
中年婦人轉向趙炎,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的欣賞:
“第二關,過關。
第三關,評丹。
給你一枚丹藥,你說出它的品階、藥性、煉製手法,以及煉製過程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趙炎點頭。
中年婦人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放在桌上。
丹藥通體赤紅,表面有細密的裂紋,看著像是一枚廢丹。
趙炎走過去,拿起丹藥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後放下。
“四階培嬰丹,下品。
主藥是赤陽果,輔藥是冰心蓮、紫丹參、龍骨草。
煉製手法粗糙,火候不均,導致藥性衝突,表面裂紋是藥性衝突的表現。
這枚丹藥吃下去,對元嬰期,嗯!有些好處吧,但副作用也大,會損傷經脈。
下品丹是下品丹,建議買,但不建議吃,建議銷燬。”
殿門口有老弟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是知道的,
那枚丹藥是中年婦人自己煉的,當年她考宗師腰牌時的作品,一直留著當紀念。
現在被趙炎說成“下品丹是下品丹,建議買?但不建議吃?還建議銷燬?”
他們臉上那表情自然精彩極了。
可憐的是趙炎不知道啊,如果他知道,一定想方設法的誇兩句。
那中年婦人沉默了兩秒,把那枚丹藥收起來,面無表情地說:“第三關,過關。”
然後轉身走回高臺,坐下,再也不看趙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