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點了點頭,
沒多問,
朝旁邊那中年婦人看了一眼。
中年婦人站起身,走到高臺前面,手裡託著一枚玉簡,低頭念道:
“丹道考核,分三關。第一關,辨藥。第二關,煉丹。第三關,評丹。”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趙炎一眼。
“辨藥關,一百種靈藥,一炷香內辨出品名、品階、藥性。全對過關,錯一種算失敗。”
趙炎點頭。
中年婦人一揮手,殿中央憑空升起一張長桌,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一百個玉盒。
每個玉盒裡都裝著一株靈藥,從一階到五階都有,
有些常見,有些稀罕,有些他見過,有些他沒怎麼見過。
趙炎走過去,從第一個玉盒開始看。
他沒有用手,只是對著靈藥看一眼,品名、品階、藥性,就已瞭然於胸,
當然了,趙凡也不用說出來,
他們可是修仙者,直接拿起一枚玉簡,神識一掃,便可把內容燒錄在玉簡上。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赤芝,一階,性溫,補氣養血。”
“冰心蓮,二階,性寒,清心明目。”
“紫丹參,三階,性平,活血化瘀。”
“龍骨草,四階,性烈,強筋健骨。”
……一株接一株,趙炎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是一眼掃過,
或者聞一下就知道是甚麼。
殿門口那些圍觀的人,本來還在小聲議論,看著看著就不說話了。
太快了。
不是背得快,是認得準。
有些靈藥連他們都沒見過,趙炎看一眼就刻上了玉簡,
而後,玉簡亮起金光,顯然,品名、品階、藥性一字不差。
高臺上那老者原本半閉著眼,聽見趙炎報了幾十株之後,
眼皮抬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對別人來說,這看起來很難,
但是對於天字班來說,這只是基礎。
不到半炷香,一百株靈藥全部辨完。趙炎看完最後一株,退後一步,看向那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低頭看了一眼執事玉簡的記錄,抬起頭,語氣平淡:“全對。過關。”
殿門口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一百種靈藥,一炷香內全對。
雖然說,這看不出甚麼水平?但至少說,這趙凡是下過苦功的。
甚至有好多老弟子都自愧不如,他們平時考核腰牌,最多是考大師級,或者宗師級,
他們可不敢考這大宗師級,因為這大宗師級,嚴苛程度令人髮指。
中年婦人沒給眾人感慨的時間,又一揮手,長桌上的玉盒全部消失,換上了一尊丹爐。
丹爐不大,三尺來高,三足兩耳,爐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只是玄階上品丹爐,比趙炎平時用的差一些,但也夠用了。
“第二關,煉丹。五階凝神丹,中品。”
中年婦人語氣平淡,“三份材料,時間不限,煉出中品即可。”
就在這時,早有執事,已經準備好了品相極好的材料,
趙炎走到丹爐前,
他把材料一字排開,沒有急著動手,先閉上眼,把凝神丹的丹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丹方他熟得很,在蒼玄宗時煉過無數次,閉著眼都能煉。
不過,他也不能顯的太過容易,他決定,這次練製出上品凝神丹即可。
片刻後,他睜開眼,抬手,一道靈力打入丹爐。
爐身的符文亮了一下,丹爐預熱瞬間完成。然後他開始投藥。
趙炎並沒有一株接一株地投藥,而是取出其中一份材料,隨後一股腦全倒進了丹爐。
殿門口圍觀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瘋了?全倒進去?”
“這哪是煉丹,這是煮粥吧?”
“丹方呢?順序呢?火候呢?全不要了?”
“我就說嘛,他肯定沒真本事?”
“可不是嘛,凡間醫師都知道君臣佐使、先後順序,他這一鍋亂燉,能煉出丹來就有鬼了。”
蕭逸塵站在人群裡,嘴角微微上揚。
他本來還擔心趙凡真有甚麼過人之處,現在看來,純屬多慮了。
同時投藥?
看起來瀟灑無比,其實,這種煉丹方式,別說五階大宗師考核,
就是丹宗剛入門的外門弟子,都不敢這麼幹。
這麼一想,他對明天的課程,更有底了。
他旁邊那個跟班湊過來,壓低聲音:“蕭師兄,這小子不會是在故意搗亂吧?”
蕭逸塵沒說話,但眼裡的嘲諷已經藏不住了。
搗亂?
在天樞學府考核殿裡搗亂,那是嫌自己命長?待會有他好受的了。
高臺上,那鬚髮皆白的老者依舊半閉著眼,沒甚麼反應。
七階陣法師,對煉丹不太懂,也懶得管。
中年婦人卻皺起了眉頭。
她是煉丹師出身,在天樞學府執掌丹道考核數百年,甚麼樣的煉丹天才沒見過?
但像趙凡這樣,把材料全倒進爐裡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她想叫停,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考核規則裡,沒有規定不許同時投藥。人家怎麼煉是人家的事,煉不出來自然淘汰。
她按下性子,繼續看。
旁邊的年輕女子,懷裡抱著玉琴,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不懂煉丹,但她懂人。
趙凡從進殿到現在,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不像是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的人。
殿門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賭他煉不出來。”
“這不是廢話嗎?這樣能煉出來,我當場把這丹爐吃了。”
李賢站在人群最前面,聽著這些話,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對凡哥有信心,但不是因為懂煉丹,而是因為跟得久了,知道這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但他身後那些蒼玄宗弟子,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額頭冒汗,有人小聲嘀咕:“趙師兄這是在幹甚麼?”
玄明神君站在人群邊上,倒是很平靜。他是丹峰大師兄,煉丹數百年,甚麼場面沒見過?
小師弟這一手,他見過多次,
劉明抱著劍,靠在柱子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他懶得看。他只知道,凡哥做甚麼事都有他的道理。
殿內,趙炎對外面的議論充耳不聞。所有材料入爐的瞬間,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