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他們又找到了41株隱龍草。
其中成熟的12株,沒熟的29株。
加上昨天的33株,一共74株,佔了空間裡總數的將近三分之一。
種子也收集了不少,成熟的12株,每株至少抖落了十幾粒種子,加起來將近200粒。
趙焱把種子收好,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趙焱蹲在旁邊,手指在地面上畫著甚麼,小金趴在他肩上,抱著顆靈果啃,啃得滿嘴汁水。
“你在幹甚麼?”趙炎問。
趙焱頭都沒抬:
“沒幹甚麼,空間裡的隱龍草在移動,今天的位置和昨天不一樣了。應該是有人在操控陣法。”
“能應付嗎?”
“能。”趙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就是麻煩點。得重新定位,爭取明天早上我多截幾個節點的隱龍草。”
趙炎沒再問,閉上眼,繼續打坐。
天樞學府高塔裡,雲遊道尊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那面銅鏡。
鏡面上灰濛濛的,甚麼都看不見。不是陣法出了問題,是那個灰袍人又把畫面遮住了。
齊雲舟站在他身後,手裡捏著拂塵,欲言又止。
雲遊道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問:“想說甚麼就說。”
齊雲舟猶豫了一下,
開口道:“師尊,那兩個人,一共找了71株了。他們一個人佔了三分之一。”
“嗯。”
“而且他們也太浪費了,那些成熟的就這麼直接上手拔,拔了還甩甩。”
“嗯。”
齊雲舟見雲遊道尊反應平淡,咬了咬牙,把憋了一天的話說出來:
“師尊,他們這是在薅我們天樞學府的羊毛。那些隱龍草,每一株都是六階靈藥,
是我們天樞學府獨有的好東西,就是那些種子也不是凡品,外面買都買不到。
他們這麼搞,我們損失太大了。”
雲遊道尊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考核規則裡,有規定不許多采嗎?”
齊雲舟愣了一下:“沒有。”
“有規定必須把所有種子帶回來嗎?”
“沒有。”
“那不就是了。”雲遊道尊語氣依舊平淡,
“規則沒說不許,那就是允許。浪費一些種子而已。我們天樞學府,還不至於浪費不起。”
齊雲舟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師尊說的有道理,
但看著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把這隱龍草當寶貝,他心裡還是疼得慌。
那可是六階靈藥的種子啊,隱龍草比較特殊,對提升個人領悟力,有著較大的作用,
那種子,擱在坊市裡,一粒就能賣幾十萬靈石,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雲遊道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心疼了?”
齊雲舟沒說話。
雲遊道尊站起身,走到銅鏡前面,低頭看著那些灰濛濛的格子,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伸手在鏡面上點了一下。灰濛濛的格子亮了,畫面重新出現。
這不是實時畫面,而是畫面重放,
趙炎蹲在一棵大樹底下,正伸手拔一株隱龍草,動作利索得很。
拔完還抖了兩下,幾粒細小的種子從葉片縫隙裡掉下來,落在地上。
然後,一隻金色的小老鼠把那幾粒種子一粒一粒撿起來,塞進嘴裡。
齊雲舟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那尋寶鼠在吃種子。”
雲遊道尊沒說話,只是盯著那畫面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笑了。“這尋寶鼠不簡單,能嗅到隱龍草的位置,還能在陣法裡自由穿行。”
齊雲舟愣了一下,
雲遊道尊繼續說道,
“看樣子,這隻尋寶鼠似乎吃過甚麼了不得的天材地寶,似乎快要進階五階了!”
尋寶鼠齊雲舟也見過。可高階的,就真不多見了。
這東西天生膽小,進階比登天還難。
二階的尋寶鼠,擱在雲荒洲,已經是稀世珍寶,哪個宗門不得當祖宗供著?
三階的?整個雲荒洲都找不出幾隻。
四階?那是傳說裡的東西。可那隻金色小老鼠,眼看就要往五階上衝了。
齊雲舟嚥了口唾沫,心裡那點不服氣,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雲遊道尊倒沒在意他的反應,慢悠悠地往下說:“那灰袍人,更不簡單。
八階陣法師,能在天樞學府的大陣上動手腳,還不被人發現。
這種人,整個雲荒洲找不出第二個。”
一旁的蘇淺雪聞言抬起頭,
問了一句:“師祖,您的陣法造詣又精進了?您是怎麼看出來他動了手腳的?”
雲遊道尊瞥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憑他們今早一次找到了七株隱龍草。
這空間裡的陣法,正常情況下,就算陣法節點出了點問題,
隱龍草最多兩株長在一處,再多就不合陣理了。
他們一次弄出七株,你說沒動手腳,誰信?”
他頓了頓:“唉,其實,今天我讓陣法院的人查了,
一天了,他們愣是沒查出毛病來。這才是最嚇人的。”
齊雲舟站在那兒,心裡那點念頭徹底歇了。
他原本還想著,等考核結束,找個由頭敲打敲打這兩個人呢,
雲遊道尊繼續說道:“那個灰袍人,不要查了。那隻老鼠,也不要查了。”
“是。”齊雲舟應了一聲。
“還有,”雲遊道尊忽然又開口,“淺雪那間鋪子,你去看過沒有?”
齊雲舟腳步一頓,回頭道:“看過了。已經在裝修了,掛的牌子是‘聚靈商會天樞分會’。”
“聚靈商會……”雲遊道尊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笑了笑,
“名字不錯。
你去跟坊市的管事說一聲,讓他們別為難。該怎麼收費怎麼收費,別多收,也別少收。”
齊雲舟愣了一下。
“師尊,您這是……”
“我這是給天樞學府留條後路,這種人,要麼別得罪,要麼得罪到底。
你覺得,我們能得罪他嗎?”
齊雲舟沉默了。
區區幽州,兩大返虛巔峰,一位神秘的八階陣法師,
他天樞學府不怕,畢竟他天樞學府是有底牌的,
可是,誰又能保證幽州沒有其它底牌呢?
他躬身行了一禮,“弟子明白了。”
隨後,他轉身走了,很顯然,是去安排雲遊道尊交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