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舟張了張嘴,想說“趙凡的來路您不是知道嗎?蒼玄宗丹峰親傳,幽州來的”,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轉過身,從儲物戒裡摸出一枚玉簡,神識探進去,翻了半天。
“趙凡,蒼玄宗丹峰親傳,師尊丹陽子,師祖丹辰子。
幽州人,五階練丹師,御獸宗師,劍意已達化境,
修為金丹九層,但根據之前落日平原的情報,疑似元嬰後期或者化神。
身邊有五階後期妖將,有一面魂幡,品階不詳。在玄陰墓府秘境中……”
“這些我知道。”雲遊道尊打斷他,“說我不知道的。”
齊雲舟又翻了半天,抬起頭:“沒有了。”
又頓了頓,說道,“還有一條,曾有人懷疑他是天外來客。”
雲遊道尊想了想,說道,“天外來客不像,天外來客我也搜過幾個魂,他們都很弱,
他明明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甚麼天外地方捨得把這種人派來冒險?”
齊雲舟看了雲遊道尊一眼,試探著問:“那師尊,我們要不要派人……”
“不要。”雲遊道尊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
“天樞學府的規矩,考核期間,不得干涉考生。
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只要不把空間拆了就行。
另外,他越優秀,對於我們在中洲的佈局就越有利。”
齊雲舟張了張嘴,想說“萬一他們真把空間拆了呢”,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蘇淺雪一直站在雲遊道尊身後,低著頭,沒說話。但她的手攥得很緊,
很顯然,她的內心也不平靜。
雲遊道尊看了她一眼:“淺雪,你怎麼看?”
蘇淺雪抬起頭,臉上沒甚麼表情:“弟子覺得,趙凡這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廢話。”雲遊道尊笑了,“能讓你師祖都看不透的人,能簡單嗎?”
蘇淺雪沒接話。
雲遊道尊又看了銅鏡一眼,“那間鋪子,你賣給他的?”
蘇淺雪依舊低著頭,不敢看雲遊道尊,“是弟子賣的。”
“多少錢?”
蘇淺雪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三枚丹藥。”
雲遊道尊手裡的拂塵頓了一下。齊雲舟直接愣住了。三枚丹藥換一間鋪子?
蘇淺雪手裡的鋪子他知道,那間鋪子雖然位置不算最好,
但在天樞學府坊市裡,隨便租出去一年至少幾百萬靈石。
三枚丹藥?
甚麼丹藥這麼值錢?
雲遊道尊倒是沒問甚麼丹藥。他看著蘇淺雪,然後說:“你倒是不怕虧。”
蘇淺雪搖頭:“弟子不虧。”
雲遊道尊沒再問。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慢慢喝。廳堂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站起身:“行了,不看了。該幹甚麼幹甚麼去。三天後自然見分曉。”
說完,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齊雲舟跟在後面,也走了。
第二天一早,趙炎睜開眼,趙焱已經站在洞口了。
手裡託著小金,小金的鼻子抽得呼呼響,小爪子往東邊指,急得直叫。
“那邊有好幾株,成熟的。”
趙炎站起身,走出山洞。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還是那股潮溼的腐朽味,但聞了一整天,已經習慣了。
“走。”
兩人一鼠又鑽進了林子。
今天比昨天更熟練了。
最關鍵的是,趙焱昨天晚上把他們休息的那一段傳送陣法截停了。
這導致有七株隱龍草在移動到這處空間節點後就停了下來。
也就是說,他們休息了一夜,又有七株新的隱龍草進賬。
趙炎聽完趙焱的解釋,嘴角抽了一下:“你截了傳送陣?”
“截了一段。”趙焱語氣平淡,“就一小段,不影響整體運轉。
沒事,天樞學府那幫人已經知道我的存在了,但是,他們發現不了我截了他們的傳送陣。”
趙炎沒接話。
他忽然覺得,天樞學府要是知道有人在他們八階大陣上動了手腳,估計得氣得吐血。
接著,趙炎問道,“你就不怕他們會來堵你?”
趙焱無所謂道,
“堵甚麼堵?不等試煉結束,我就直接透過本尊的分身通道回幽州了啊。
他們去哪裡堵我?”
就在這時,小金蹲在趙焱肩上,小爪子往前一指,吱吱叫了兩聲。
趙焱點頭:“前面三公里,石壁後面,七株。五株沒熟,兩株熟的,先採了。”
趙炎加快腳步。
穿過一片矮樹林,前面果然出現一道石壁。
石壁不高,也就兩人來高,表面爬滿了青苔,溼漉漉的,看著跟周圍的山壁沒甚麼區別。
但小金指的方向就是這兒。
趙焱蹲下身,手指在石壁底部點了兩下。
一圈極淡的光暈從指尖散開,石壁表面的光線忽然扭曲了一瞬,
石壁上出現一道裂縫。
裂縫不寬,剛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裂縫裡面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但一股淡淡的藥香從裡頭飄出來,
趙炎側身擠進去。
裂縫裡面比外面寬一些,大約有一丈見方,像個天然的石室。
石室的地面上長著七株草,
他蹲下身,先拔那沒熟的。手指捏住草莖,輕輕一提,草連根拔起,根鬚上還帶著泥土。
他故意抖了抖,將泥土抖掉,
他把草收進儲物戒,又去拔那兩株成熟的。
這次動作大了些,連根帶土拔起來的時候,故意甩了兩下,種子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他蹲在那兒,等了兩秒,
確認小金已經把種子收走了,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外走。
出來以後,
趙焱託著小金繼續前行,
金嘴裡鼓鼓囊囊的,腮幫子撐得老大,像只塞滿了堅果的倉鼠。
隨後,它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十幾粒暗金色的種子躺在趙焱它掌心,
每一粒都有米粒大小,表面隱隱有光華流轉。
趙焱把種子收進一個玉瓶裡,放進儲物戒,轉身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一整天,他們就這麼幹。小金負責嗅位置,趙焱負責在陣法上鑽空子,
趙炎負責進去拔草,順便“不小心”抖落幾粒種子。
每找到一株成熟的,他就故意多抖幾下,確保種子掉得滿地都是。
小金跟在後面,一粒一粒撿,撿得歡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