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焱看了它一眼:“你確定?”
小金點頭。
趙炎沒再問,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跑了一天,不累,
化神一層的實力,跑十天也不累,但是這裡神識不可用,
現在天色已晚,他們也不準備在繼續搜尋了,
趙炎隨手一揮,在一邊的石壁上開壁了個洞府,今天就在這裡過夜了。
剛準備打坐休息,
識海里忽然傳來趙凡的聲音。
趙炎把今天發生的事,和趙凡簡單的說了下。
趙凡的語氣帶著點無奈,“我正想說這事。我剛查了空間戒指裡靈藥,裡面沒有隱龍草。
本來準備讓你們弄幾棵回來的,現在看來,數量是額定的,
那算了,你們想辦法弄點種子回來,別太顯眼。
看看成熟的上面有沒有種子,假裝不小心碰掉的,別引起懷疑。
天樞學府的底我們並不知道,暫時以低調為主。”
“放心吧!本尊!”
隨後,趙炎睜開眼,把這話跟趙焱說了。
趙焱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行吧。明天專門找成熟的,多弄點種子回去。”
兩人沒再多說,各自打坐調息。山洞口被趙焱隨手布了道隱匿陣,
從外面看就是一面光禿禿的石壁,誰也想不到裡面藏著兩個人和一隻妖獸。
趙炎不知道的是,
此刻天樞學府深處,一座通體由白色玉石砌成的高塔裡,
有人正盯著他。
塔很高,九層,聳立在雲層之上,是整個天樞學府最高的建築。
塔頂是個圓形的廳堂,
雲遊道尊坐在廳堂中央的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擱著一壺靈茶,茶還冒著熱氣。
齊雲舟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捏著柄拂塵,有一搭沒一搭地甩。
他們面前的桌上擺著一面銅鏡,鏡子不大,也就臉盆大小,鏡面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灰。
齊雲舟往鏡面上拂了一下,那層灰就散了,
露出底下的畫面,密密麻麻,分成兩百多個小格子,
每個格子裡都是一個人在空間裡活動的影像。
有人蹲在樹底下扒拉草叢,有人趴在溪邊往石頭縫裡瞅,
有人跟妖獸大眼瞪小眼,
有人已經找到隱龍草正往儲物戒裡塞。
眾生百態,全在這面鏡子裡。
齊雲舟拂塵一甩,把趙炎那格畫面挑出來,放大,投射在廳堂中央。
趙炎靠在石壁上打坐,旁邊蹲著只金色的小老鼠,正抱著一顆靈果啃,畫面清清楚楚。
另一邊,一個灰袍人手指似乎有意無意的敲了下石壁。
雲遊道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問:“那小子,第幾株了?”
齊雲舟拿起桌上一枚玉簡看了一眼,回道:“回稟師尊,三十三株。”
雲遊道尊沒接話,又喝了一口茶。
齊雲舟把玉簡放回去,
笑了笑:“一天三十三株,照這個速度,三天下來能把空間裡的隱龍草薅走一半。
往年最快的記錄,一天也就三株。”
雲遊道尊放下茶杯,
語氣聽不出喜怒:“往年最快的那個,現在在中洲,據說已經是聖子候選人了。”
齊雲舟愣了一下,沒接話。
雲遊道尊沉默了片刻,又問:“他旁邊那個灰袍人,查出來沒有?”
齊雲舟搖了搖頭:“沒有。不是我們雲荒洲的人,我翻遍了所有宗門的檔案,
沒有這個人的記錄。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雲遊道尊眉頭皺起來:“那他是怎麼進來的?空間開啟的時候,人數是定好的。
233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現在憑空多出來一個,守陣的長老沒發現?”
齊雲舟臉色有點難看:
“我問過了,守陣的長老說,人數是對的。多出來的這個人,不是從傳送門進去的。”
“不是從傳送門進去的?”
雲遊道尊手裡的拂塵敲了一下地面,聲音不大,但齊雲舟心裡咯噔了一下,
雲遊道尊繼續問道,“那他是怎麼進去的?”
齊雲舟沒回答。
他也想知道。
廳堂裡安靜了幾息。
雲遊道尊站起身,走到銅鏡前面,低頭看著趙炎那格畫面,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伸手在鏡面上點了一下。畫面切到趙焱。
而就在這時,趙焱手指又在石壁上輕輕點了兩下,銅鏡周圍的光線忽然扭曲了一瞬。
那扭曲很輕,輕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云遊道尊捕捉到了。
雲遊道尊盯著那扭曲的光線看了兩秒,手裡的拂塵敲了一下地面。
“八階。”
齊雲舟沒聽清:“甚麼?”
“他在隔絕我們的窺探。”雲遊道尊語氣平靜,“他是八階陣法師。”
齊雲舟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八階陣法師?
整個雲荒洲,八階陣法師只有天樞學府那一位,常年閉關,不問世事。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
而且看起來還是趙凡的跟班?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這時,那投射的影像沒了,銅鏡已經灰了,甚麼都看不見。
不是陣法出了問題,是那兩個人自己藏起來了。
齊雲舟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師尊,這手段……,不簡單。”
雲遊道尊聲音慢悠悠的:“不簡單的事多了。那個趙凡,做的事哪件事簡單過?”
齊雲舟沒接話。
雲遊道尊在銅鏡前面,看著那些灰濛濛的格子,
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在鏡面上點了一下。
灰濛濛的格子又亮了,畫面重新出現。
趙炎靠在石壁上打坐,旁邊蹲著只金色的小老鼠,正抱著一顆靈果啃。
畫面很清楚,但云遊道尊看著那畫面,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畫面有問題,是太清楚了。清楚得不正常。
最關鍵的是,那裡明明是兩個人,他們也知道那裡明明有兩個人,
而他們現在,只看到一個人了,
就在這時,那個叫趙凡的小子,甚至還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似乎隔著銅鏡,能看到他們。
見到這一幕,雲遊道尊看不出喜怒,開口說道,
“有意思。”
隨後,他轉過身,重新坐下。
“去詳細的查一下,這個趙凡,到底是甚麼來路?這人肯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