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炎感知了一下，
這隻妖獸的氣息不弱，五階中期，相當於人類化神四五層的樣子。
它看著趙炎，豎瞳裡冷光閃爍，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在警告。
但它沒動，只是縮在角落裡，死死盯著那兩株草。
趙炎站在石室入口，看著那妖獸，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妖獸的氣息不對。
不是強弱的問題，是那種……怎麼說呢，這妖獸怎麼像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妖獸猛地站起來，身上的鱗片炸開，喉嚨裡的咕嚕聲變成了低沉的嘶吼。
它的身體弓起來，前爪刨地，做好了撲擊的準備。那架勢，看著確實挺唬人的。
趙炎沒停。
他一隻手已經摸上了陰陽輪迴環。
妖獸見他不停，直接撲上來了。
快，真的快。五階中期的速度，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幾乎是一閃就到了眼前。
它的爪子直奔趙炎的咽喉，嘴也張開了，露出兩排細密尖銳的牙齒。
然後它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逼停的。
趙炎的陰陽輪迴環已經出手，黑白二氣從環中湧出，瞬間纏上妖獸的身體。
那妖獸渾身一僵，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動彈不得。
它拼命掙扎，鱗片炸開，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嘶吼，但黑白二氣越纏越緊，像兩根繩子勒進肉裡。
趙炎沒看它。
他繞過妖獸，走到石室裡面，蹲下身，把那兩株隱龍草連根拔起，收進儲物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妖獸面前。
妖獸被黑白二氣捆著，趴在地上，豎瞳盯著他，裡面全是兇光，
但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變成了低低的嗚咽。
趙炎看著它，之所以沒有立即把他殺了，是因為趙炎還想知道？
這裡面的妖獸，到底是真的假的？
趙炎走到這隻妖獸面前，蹲下來，盯著它的眼睛看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妖獸的腦袋上。
趙炎施展了奴獸術。一道無形的契約之力從他眉心湧出，沒入妖獸的識海。
妖獸渾身一僵，嗚咽聲停了，豎瞳裡的兇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隨後，石沉大海，
甚麼都沒留下。
但妖獸的喉嚨裡卻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像是在討好，甚至把腦袋往趙炎手心裡拱了拱。
趙炎收回手，站起身。
他盯著那妖獸看了兩秒，然後隨手揮出一道指風，擊在妖獸的後背上。
指風很輕，但趙炎畢竟是化神一層的實力，頓時，那妖獸卻猛地一顫，
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淌。
血是真的，甚至帶有血腥味。
妖獸吃痛，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但它沒敢動。
豎瞳裡的兇光一閃而逝，很快就變成了更深的討好，
甚至轉頭，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傷口，像在向趙炎示弱。
趙炎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他轉過身，走出石縫。
趙焱靠在石壁邊上，手裡託著小金，見趙炎出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樣？”
趙炎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又鬆開。
泥土從指縫間漏下去，乾爽，細膩，和真土沒甚麼區別。
“血是真的，傷口是真的，痛也是真的。但契約之力進去就沒了，像被甚麼東西吞了。”
趙焱沒接話，只是看了那石縫一眼。
隨後，一臉無所謂的道，
“幻陣的最高境界，就是以假亂真。”
趙焱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傳說中洲有大能者，能以幻陣製造一片完整的天地。
人走進去，在裡面生老病死，娶妻生子，過完一輩子，
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受傷了要流血，流血了要疼。一切都和真的一樣。
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幻陣裡。”
趙炎沒說話。
他站起身，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他要是引動地心焚炎火，能不能把這片空間燒穿？
趙焱要是知道他這想法，估計得笑出聲。
能，太能了。
地心焚炎火也是天地異火，雖然現在還是成長期，實力還不強，
但是，只在存著“大家都別過了”的想法，區區一個八階幻陣？
怎麼可能擋得住他？
就像他寂滅紫炎，要不是最後跟了趙凡，而是玄陰上人佔了上風，
那他一定把整個墓府秘境，甚至整個幽州都燒了。
但這地方是天樞學府的考核場地，你一個考生把人家的陣給燒了，
是來考核的還是來砸場子的？事後怎麼交代？
說“我不是故意的”？
誰信？
當然了，趙炎沒問，趙焱也沒提。
小金蹲在趙焱肩上，鼻子抽了抽，忽然叫了兩聲，小爪子往另一個方向一指。
“那邊還有。”趙焱說。
“走。”
兩人沒有多停留，繼續往下一個方向走。
身後石縫裡，那頭妖獸的喘息聲越來越輕，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接下來的大半天，趙焱帶著小金在前面跑，趙炎跟在後面採。
小金負責嗅位置，趙焱負責在陣法上鑽空子，趙炎負責進去拔草。
三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從一開始半個時辰三株，到後來半個時辰五六株，
速度越來越快。
到了傍晚，他們一共找到了三十三株隱龍草。
趙焱用神識掃了一遍，成熟的只有六株，
其餘全是灰綠色、沒有金光的嫩草，年份不夠，
也不知道既然隨便哪株隱龍草都可以通關，為甚麼天樞學府要投放兩種呢？
看了看趙焱和小金，趙炎隨口問道，“你說這空間裡一共有多少株？”
趙焱想了想：“233株。”
趙炎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順便也摸了一下這個陣法的底。這該是這個數。”趙焱指了指頭頂，
“進來233個人，一人一株，剛好夠。天樞學府那幫人多精啊，不會多放，也不會少放。”
小金在一旁啃靈果，
剛啃完，打了個飽嗝，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拍了拍胸脯：
“沒錯主人，進來的時候我就聞到了，大概兩百多道隱龍草的氣息。
可能有些已經被別的採摘了，而且有些太遠了，聞不準具體位置。
但是，200多，這個數字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