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趙凡意念一動，夢魘王動了。
不是飄，是撲。
那團拳頭大的灰霧猛地炸開，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灰影，直奔赤煉道尊五人罩去。
它沒有把人拉進夢裡。
它用的是最笨的法子，直接撞。
似乎是憋屈了10萬年，它現在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灰影掠過的地方，空氣扭曲，光線黯淡，
五個合體期同時覺得腦子一沉，像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悶棍。
不是疼，是暈。天旋地轉的那種暈，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赤煉道尊反應最快。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抬手就要祭出火龍，
然後他就動不了了。
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手抬到一半就僵在那兒，靈力在經脈裡亂竄，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路。
他想喊，嘴張不開，想跑，腿邁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灰霧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隨後把他包裹。
灰袍白眉的老者比他慘。
他剛把飛劍祭出來，劍還沒飛出去三寸，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氣，軟軟地往下墜。
血煞門老頭最硬氣。
他見勢不對，一口精血噴在骷髏盾上，盾面血光大盛，萬千骷髏頭齊聲嘶吼，拼死護在他身前。
灰影撞上來。
盾炸了。
那老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就噴出一口鮮血。
他還沒落地，灰影已經又追上來了。
妙音門那宮裝美婦連琴都沒來得及撥，御獸門那魁梧漢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五個合體期，就這麼被一團霧按在地上。
夢魘王懸在他們頭頂，灰霧翻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聲音，是直接響在魂魄裡的震動，震得五個人渾身發抖。
但它沒下死手。
它只是壓著他們，不讓他們反抗，像貓按住老鼠，不急不慢，就那麼按著。
然後落日宗宗主出手了。
他從功德幡裡飄出來的時候，五個合體期同時愣了一下。不是因為怕，是認出來了。
那種氣息，那種威壓，不是化神，不是合體，是返虛。
返虛境大能。
赤煉道尊瞳孔縮成針尖。
他想說點甚麼，嘴還是張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半透明的老頭飄過來。
老頭低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開口了，
“合體六層，還是甚麼副宗主？當年我門下，隨便一個長老都比這強。”
赤煉道尊一臉無語，
老頭沒再多說。他抬手，枯瘦的手指對著赤煉道尊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指尖湧出，無聲無息扎進赤煉道尊的識海。
赤煉道尊渾身一震，眼神瞬間渙散，又瞬間清明。清明的那一瞬，他臉上全是恐懼。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魂魄被人鎖住了，連動都動不了。
他拼命催動靈力，丹田裡的火焰燒得再旺，也燒不斷那根繩子。
老頭沒理他，轉身走向灰袍白眉的老者。同樣一指，同樣一道無形的力量扎進眉心。
灰袍老者眼神一散一聚，臉色慘白。他也被鎖了。
然後是血煞門老頭，然後是妙音門那個，然後是御獸門那個。
一個接一個，一指一個，不到十息，五個合體期的魂魄全被鎖住，動彈不得。
老頭收手，飄回功德幡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
“十萬年了，這手藝還在。”
功德幡早就等著了。
老頭剛收手，它就竄出去。金色魂索從幡面垂下，一根接一根，直奔那五個合體期而去。
五人臉色大變。
他們想掙扎，但魂魄被鎖，靈力被封，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魂索鑽進自己眉心，鑽進自己丹田，鑽進自己識海。
魂索在裡面探了一圈，然後猛地收緊。
五個合體期的魂魄虛影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他們沒有任何掙扎，只是閉著眼，像認命了。
功德幡一收，五道魂魄虛影同時被拖進幡面。
隨後，五人肉身軟軟倒下，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
沒死，還有心跳，還有呼吸，但跟死了沒甚麼區別。
功德幡懸在半空，整個幡身都在抖。
“主人主人！”幡靈的意念傳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合體！五個合體！全是合體！我發達了！”
趙凡也沒想到，
哪怕是一個快要碎裂的返虛一層魂魄，竟然對合體，也是碾壓級的存在。
這也太不合理了，
當然了，這也有夢魘王的功勞，
不過，不管怎麼樣，也讓趙凡更加堅定了，在這個修仙界，甚麼都可能發生。
以後還是要絕對的苟著。
他盯著功德幡，
落日宗宗主在進去的時候，紫色魂索是六道。
現在吞了五個合體期魂魄，紫色魂索還是六道，看來，他們五個人全都不是氣運之子。
想想也正常，
氣運之子哪有那麼容易經常碰到？
而幡靈又叫起來，“主人主人！我提升到地階中品以後，可以增加主魂了！
一個紫色魂索就可以增加一個主魂！我現在有6道紫色魂索，可以留6個主魂！”
它頓了頓，像在數數，“加上原來的10個，一共可以有16主魂！”
趙凡眉頭一挑：“16個？你吃得消？”
“吃得消吃得消！”幡靈興奮得直晃，“我現在地階中品，養16個主魂輕輕鬆鬆！
其實我控制的還是原來的10個，其餘6個，是由那6道紫色魂所控制的。”
趙凡沒接話。
他想了想，問：“你打算怎麼留？”
幡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那個返虛的老頭肯定要留一個，五個合體也要留，
原來的10個化神也得留著。這樣一來正好是16個主魂。”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討好的意思，“主人主人，我早就說過了吧，
你把合體的按著，我能夠完整的吞噬他們的魂魄，並且設為主魂，
現在你要是把返虛大能按著，我甚至能夠吞噬他們的魂魄，並且設為主魂，
讓他們以後為我們打工。”
趙凡沒答話。
這不是廢話嗎？我要是有那個實力，我還要你幹甚麼？
你把大乘按著，我也能上去扇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