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涯站在隊伍最前面,手按劍柄,盯著頭頂那片炸開的光芒,臉色也不好看。
他是化神,在蒼玄宗也算一號人物。但合體期在他面前,他跟個小孩沒甚麼兩樣。
但他沒動。
趙凡沒動,他就不動。
他知道趙凡肯定有後手,雖然說幡靈和趙凡溝通都是意念傳音,
但他也知道,旁邊的那團拳頭大小的霧,絕對不簡單。
赤煉道尊又一掌拍出,把血煞門老頭震退百丈。
血煞門老頭倒飛出去,撞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爬起來繼續往上衝。
赤煉道尊沒追,他喘了口氣,往四周掃了一眼。
這一掃,他愣住了。
方圓百里,地面被犁得稀爛,草皮翻起來,泥土濺得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但有一塊地方不一樣。
就在他左側不到三里,一塊方圓百丈的地面,整整齊齊,草還是綠的,連根草都沒歪。
赤煉道尊活了這麼多年,甚麼沒見過?這種場面,一看就知道有人在這布了陣法。
而且佈陣的人不簡單。
他抬手就是一掌。
火龍從掌心竄出,直奔那塊地方撲去!
趙凡站在陣法裡,看著那條火龍撲過來,沒動。
他知道藏不住了。赤煉道尊那一掌不是試探,是明擺著告訴你:我看見你了,出來。
火龍撞在陣法光幕上,轟的一聲炸開。
光幕晃了晃,沒碎。
趙焱布的這個隱匿陣,八階陣法,合體期一擊還不至於破。
赤煉道尊合體六層,全力一掌,光幕只是晃了晃,連裂紋都沒有。
但陣法外面那些偽裝沒了。
一層淡金色的光幕露出來,罩著方圓百丈的地面。
光幕裡頭,兩百多個蒼玄宗弟子站得整整齊齊,最前面站著個金邊白袍的年輕人。
赤煉道尊一眼就認出來了。
“趙凡?”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不是憤怒,是驚訝,是一種這小子怎麼陰魂不散?怎麼到哪兒都能碰上?
其實他們幾個合體境大能,打著打著,戰場向這邊移,和趙凡剛剛的神識有關,
他們能夠感受到,剛剛那道神識僅僅是化神的修為,可是這道神識釋放的太遠了,
似乎在這裡,這道神識不受限制,這已經超越了他們,
他們幾個人默契的,想用這種方法,來看看這邊到底是誰?
因此,他們一路犁地犁了過來。
血煞門那老頭也停了手,飄在半空,盯著趙凡看了兩秒,臉色也不好看。
他在幽州外面吃過虧,他對“趙凡”這兩個字敏感得很。
妙音門和御獸門那兩個也停了,齊刷刷看過來。
五個合體期,同時盯著一個金丹,不對,絕對不是如金丹,剛剛那道神識是化神。
而且,趙凡現在的氣息,沒壓,也沒刻意放,看上去,就是化神一層。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被五個合體期盯著,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赤煉道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趙凡,你藏在這兒幹甚麼?看我們打架?”
趙凡沒接話。
赤煉道尊又說:“你膽子不小。你身後那兩位呢?沒跟著來?”
他說的“那兩位”,指的是墨淵和墨玄,當然,這也有試探的意思。
如果這兩位來了,那他們自然是要退卻,如果沒有來,那就對不起了,
這個落日平原,吞噬神識,傳音玉符不可以用,分身降臨也不可以,
既然這樣的話,這裡肯定不介意多埋上幾個人。
趙凡還是沒接話。
赤煉道尊臉色沉下來。
他堂堂合體六層,丹宗副宗主,問一個化神小輩兩句話,對方居然不理他?
他正要發作,旁邊那灰袍白眉的老者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師兄,”老者低聲說,“你看他身邊。”
赤煉道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趙凡身邊站著五個妖將。
虎大化成的魁梧漢子,白虎化成的精瘦男人,朱雀化成的紅衣女子,雷山,玄武。
五個,全是化神。這他知道,之前在幽州就見過幾個。
看這些妖獸,根腳全部不錯,不得不讓人佩服,這趙凡確實好運氣,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趙凡頭頂飄著的那團霧。
拳頭大,灰撲撲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團普通的霧氣。
但赤煉道尊看了一眼,瞳孔就縮了。他看不透那團霧是甚麼東西。
他的神識快速探了過去,像石頭扔進泥潭,沉下去就沒了影。不是被擋,是被吞。
他後來明白了,落日平原,能夠吞噬神識,似乎,就和這團霧有關,
就算沒關係,這團霧也肯定知道真相。
“那是甚麼?”他低聲問。
灰袍白眉的老者也探查了一下,臉色也是一變:“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血煞門那老頭也看見了。他修煉血煞功法,對魂魄最敏感。
那團霧給他的感覺,比赤煉道尊給他的壓迫感還強。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妙音門和御獸門那兩個也沒說話。五個合體期,飄在半空,盯著趙凡頭頂那團霧,誰也沒敢動。
趙凡站在陣法裡,看著頭頂那五個人的反應,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夢魘王,六階後期巔峰,
相當於合體期九層巔峰的妖獸,在夢裡無敵,
在現實裡也不差,畢竟是六階。但它最厲害的不是打架,是嚇人。
你越看不透它,就越怕它。越怕它,就越不敢動。
五個合體期就是這麼被震住的。
赤煉道尊最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那股不安,盯著趙凡,冷冷開口:
“趙凡,你是蒼玄宗的人,我們是四大宗門的事,你摻和進來,不合適吧?”
趙凡這才開口,語氣平淡:“我路過。”
赤煉道尊被噎了一下。
路過?你路過,剛好路過這兒,剛好藏在這兒,而且看這樣子,似乎剛好看了三天戲?
他咬著牙問:“那你現在想怎麼樣?”
趙凡看著他,沒說話。
他心裡在盤算。
五個合體期,剛剛他們看自己時,好像是用的居高臨下的看法,可不是嗎?
他們現在還飛在空中呢,這怎麼能行呢?太不尊重人了,得把他們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