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趙水是有的忙了。
功德幡從那30萬人的記憶裡同樣翻出個群聊,裡頭全是寇族的資訊,
他們一個個在群裡炫耀自己佔了甚麼地方,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東西。
甚至他們為了聯絡,為了更好的聚集,在群聊中,把自己的位置也說得清清楚楚,
趙水看著幡靈的彙報,
心想,這倒是省事了,只是這種人也配叫“寇族”?吹牛都不帶腦子的。
不管怎麼樣,位置是真的。
集結的人數有大有小,有些數百上千人的小團體位置,離這還挺近,
趙水粗略的算了算,功德藩,要想把所有的魂鎖全都變成金色,那還需要270萬寇族來填。
這事急不得,但也拖不得。
萬一走漏風聲,那些人四散一跑,再找就難了。
於是趙水帶著雷山和功德幡,不管對方勢力的大小,只要是靠近的,就一家一家上門。
與此同時,石橋鎮那邊。
趙金在山崖上蹲了七天,他一動不動。
莫長歌也蹲了七天。他偶爾動一下,換個姿勢繼續蹲,
要說莫長歌,他的耐心可並不比別人小,只是一直蹲在這裡,連甚麼目的都不知道,
這就讓他有點憋不住了,他壓低聲音問,“這個,我們到底在等甚麼?”
趙金沒說話。
他要保持和莫長歌不熟的形象,他要高冷一點。
莫長歌也習慣了,這人就是不愛說話。他自顧自往下嘀咕:
“那幫人要是真來了,就我倆,打得過嗎?
我們蒼玄宗是落雲宗上宗的上宗的上宗,萬一對方也是別家宗門上宗的上宗的上宗呢?
再說石橋鎮現在就剩一堆死人,他們來了能幹甚麼?
這些人死了這麼久,會不會爆發瘟疫?”
莫長歌的話沒說完。
趙金忽然開口:“來了。”
莫長歌一愣:“甚麼來了?”
趙金沒答話,只是盯著遠處。
莫長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縮。
天邊,一道流光正朝這邊飛來。
是一艘靈舟。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就是衝著石橋鎮來的。
片刻後,靈舟落在鎮子入口。
艙門開啟,下來七八個人。
為首的穿著青灰色道袍,腰間掛著塊令牌,上頭的標記模模糊糊,看不清是哪個宗門的。
莫長歌沒敢動。
趙金粗略掃了一眼,那領頭的修為在他之上,他沒敢用神識細探,只是憑感覺估摸,
那人少說元嬰後期,身邊跟著的幾個,一個元嬰二層,剩下的全是金丹。
這陣容,壓死莫長歌跟玩一樣。
就算他趙金對上了,如果不動用底牌,也沒有甚麼勝算。
趙金抬手一揮,在自己和莫長歌身前佈下一道隱匿法陣,隨後看向鎮子。
那幫人站在鎮子口,往裡看了一眼,臉色當場就變了。
滿地屍體。這麼多天過去,好些已經開始腐爛。
他們倒無所謂,直接撐起靈氣護體,踏進鎮子。
領頭那人翻了翻最近的一具屍體,站起身,往鎮子深處走了幾步,四處打量,
像在找甚麼東西。
就在這時,天邊又飛來一道流光。
也落在鎮子口。
這一下,趙金心裡咯噔一聲,事情大了。
原因無他,新來這人,修為明顯比剛才那個還高。他同樣沒敢用神識,但憑感覺,至少化神期。
到底是甚麼樣的事情?能夠讓化神出手?
要知道,在雲荒洲,各宗門的化神期,離開宗門,都是有關注的。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留著山羊鬍,穿著深青色長袍,腰間令牌比旁人大一圈,
一看就是上頭來的。
他落地後掃了一眼,沉聲問:“怎麼回事?”
先到那人連忙迎上去,低聲說了幾句甚麼。距離太遠,趙金聽不清。
山羊鬍臉色一沉,走進鎮子,挨個檢視那些屍體。
越看臉色越難看。
“全死了?魂魄都沒了?”
旁邊一個連忙應是,隨後,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長老,這手法……”
山羊鬍打斷他:“這些人魂魄是被人先抽走,然後才死的。
這是魂幡乾的。品階不低。能一次性抽走幾千人魂魄的,至少玄階。”
幾個人臉色全變了。
玄階魂幡?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東西,這倒是很像血煞門的手筆了。
山羊鬍繼續往裡走,邊走邊看,最後停在那面旗子下面。
就是那面髒兮兮的白旗,還在風裡晃。
他盯著旗子看了半天,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來。
“長老,這旗子有問題?”
山羊鬍捏著旗子,眼神閃爍:“這些人用的東西,不是我們雲荒洲的路數。
會爆炸的鐵球,那種打法,還有這旗……石橋鎮的他們不是本地人。”
幾個人面面相覷。
“那現在怎麼辦?”
“查。”
山羊鬍把旗子往地上一扔,還用腳踹了兩腳,“這些人死不死的跟我們沒關係。
那個會爆炸的鐵球,得弄明白。那玩意兒跟咱們丹宗的‘炸丹’很像。”
他頓了頓,“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漏下的。這事關咱們丹宗機密,絕不能傳出去。”
那幫人立刻散開,在鎮子裡翻找起來。
他們動作很快,翻屍體,扒廢墟,掀木板。搜得挺細。
趙金蹲在山崖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飛快地盤算。
丹宗的人。
來查“炸丹”的事。
看來寇族那幫人研究出來的玩意兒,把丹宗給驚動了。
也是,炸丹原本是丹宗的獨門秘技,就算是他蒼玄宗丹峰,掌握了以後,
也不敢貿然向外洩露,
現在,突然又冒出一幫外人也會使,他們能不急?
“長老!”一個隨從忽然喊了一聲。
山羊鬍快步走過去。
那人從一堆廢墟里扒拉出一個拳頭大的黑球,雙手捧著遞上來。
山羊鬍接過,掂了掂,湊到眼前仔細看。
又用神識一掃,那黑球上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紋路,
跟丹宗的炸丹不太一樣,但內部成份以及原理是相通的。
山羊鬍看了半天,臉色陰晴不定。
“這東西……比我們丹宗的炸丹粗糙多了。威力也小。關鍵是,他們怎麼知道配方?
他們是弄出來的?”
沒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