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傷繼續說道，
“十二歲，第三次。這次他沒跑成，仇家先殺了他。
我跪在那兒看著，仇家砍了我三刀，揚長而去，我沒死成。”
“後來我進了血煞門內門，一步一步爬上來。
爬了八十年，那些當年推我出去的人，一個一個，全死了。”
他說完，看著趙凡，眼神平靜得可怕。
“就這些。沒了。”
趙凡聽完，點點頭。
命硬。
推出去擋刀三次，都沒死。
掉山崖沒死，被妖獸咬斷胳膊沒死，跪在仇家面前也沒死。
這人，不是氣運之子，誰是？
而且是那種典型的“打不死的小強”模板，怎麼折騰都死不了，最後還能把所有仇人一個個弄死。
這種人，比蕭景宇那種還難對付。
蕭景宇好歹有個老爺爺，廢了老爺爺，他就廢了。
楚無傷沒有老爺爺，就靠自己命硬。
你殺他一次，他可能活過來。你殺他十次，他可能還活著。
趙凡沉默了兩秒，在心裡盤算。
這種天命之子，收是不可能收的。而且，忠誠卷軸測出來忠誠度負數。
也不符合中層卷軸使用要求，
放是更不可能放的。這種命硬的，放出去以後就是大患。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解決。
不能留。
他看向楚無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跟剛才對蕭景宇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楚無傷心裡咯噔一下。
“趙凡，你——”
話沒說完，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虎大出手了。
五階後期妖將的威壓，直接碾在楚無傷身上！
楚無傷悶哼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渾身骨骼咔咔作響，卻硬是咬著牙沒叫出來。
“命硬是吧？”趙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我看看你能硬到甚麼時候。”
他轉頭看向寂滅紫炎。
寂滅紫炎火焰一跳，瞬間明白。
一道淡紫色的火焰從它身上分出，化作一層火焰罩，將楚無傷整個人罩在裡面。
楚無傷臉色一變。
他是血煞門弟子，對陰寒死氣最敏感，但這火焰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是能焚盡一切的感覺，包括他的魂魄。
“你——你想幹甚麼？！”
趙凡沒理他。
他看向半空。
“幡靈，準備好了沒？”
功德幡晃了晃，語氣裡帶著興奮：“主人，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吞！”
楚無傷的臉徹底白了。
他不怕死。
他死過太多次了，早就習慣了。
但他怕的是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趙凡！你——”
趙凡抬手，制止了他。
“別說話，聽我說。”
他看著楚無傷，語氣依舊平淡，“你這種人，我知道，命硬，怎麼殺都殺不死。
但你有沒有想過，命硬是因為你還沒遇到真正能殺你的人？”
楚無傷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趙凡指了指墨淵，又指了指寂滅紫炎，最後指了指功德幡。
“我最討厭的就是，明明殺一個築基三層，非要用築基五六層的去殺，
明明殺一個金丹五層，非要用七八個金丹六層的命去填，
幹甚麼呢？
為甚麼要這樣？
殺一個金丹期，直接動用化神合體期不好嗎？今天這局，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楚無傷沉默了。
跑不掉。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返虛九重巔峰，寂滅紫炎，還有那面專門吞魂魄的黑幡。
還有那五階妖將，
四重絕殺。
他再命硬，也硬不過這些。
趙凡看他沉默，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吧。”
他看向寂滅紫炎。
寂滅紫炎火焰一收，那層火焰罩瞬間收緊！
楚無傷慘叫一聲，整個身體劇烈抽搐！
但趙凡沒讓他死透。
火焰只燒他的魂魄，不燒他的肉身。
片刻後，一道灰白色的魂魄虛影，被硬生生從他體內扯了出來。
功德幡早就等著了，無數道紅色的魂索湧出，瞬間纏住那道魂魄虛影。
“吞！”
魂索一收，那道魂魄虛影被扯入幡中。
楚無傷的肉身軟軟倒下，成了一具空殼。
趙凡看著那具肉身，點了點頭。
“把四大軍團長叫來。”
趙凡話音剛落，隨著寂滅紫炎的操作，四道灰色流光就落在面前。
來的正是四位軍團長。
他們還是那個穿殘破青銅鎧甲的，眼眶裡的幽綠魂火跳了跳，
掃了一眼地上楚無傷的肉身，又看了看趙凡，沒說話。
寂滅紫炎可是相當於八階陣法師，他的實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雖然魂魄被抽離，但是這具肉身還活著。
同樣有心跳呼吸，只是沒有了意識而已。
趙凡也看著他們。
這四個，他之前見過一面，但沒細看。現在仔細一打量，發現有點意思。
四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一樣的五官，一樣的身形，一樣的殘破青銅甲，連站姿都一樣。
就是那種……照鏡子的感覺，這也太巧了，難道霧靈都是這個樣？
可是霧影怎麼和他們不一樣？
趙凡沉默了兩秒。
“你們叫甚麼名字？”
為首的軍團長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我們沒有名字。當年追隨玄陰上人時，按排行叫。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趙凡點點頭，心想，這麼隨意的嗎？又看了看他們，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是孿生兄弟？”
四道灰影同時沉默。
片刻後，老大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複雜：
“對。孿生四兄弟。生下來就被玄陰上人挑中，從小養大，當死士培養。”
趙凡：“……”
孿生四兄弟，全是合體期。
這機率，比出門踩到極品靈石還低。
不過想想也對，十萬年前能被玄陰上人選中當軍團長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既然四兄弟都是孿生，那就好辦了。
他指了指地上楚無傷那具肉身。
“金丹九層巔峰，極品火靈根？具體品相你們自己看。誰想要？”
老大上前一步，仔細感知了一下那具肉身。片刻後，他退回，搖了搖頭。
“太弱了。”
趙凡：“……”
“弱？合體期看金丹期當然弱。但你們現在這狀態，還想挑三揀四？”
老大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我的意思是，這具肉身，承受不住我們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