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宇癱在地上,看著那面黑幡,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魂魄光點,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老爺爺。
他的靠山。
他翻身的希望。
沒了,就這麼沒了。
被燒了,還被吞了,成了別人幡裡的養料。
趙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現在輪到你了。”
蕭景宇渾身一抖。
他想說甚麼,但喉嚨裡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趙凡道:“我不殺你。”
蕭景宇一愣。
“但你也別想走。”
趙凡轉頭看向功德幡:“區區金丹期的魂魄,完整的抽出來,不傷及肉身,沒問題吧?”
功德幡一跳:
“主人,這是小事。”
隨後,一道紅色的魂索化作一條細線,沒入蕭景宇眉心。
蕭景宇慘叫一聲,整個身體劇烈抽搐。
然後,一道灰白色的魂魄虛影,被硬生生從他體內扯了出來。
那魂魄虛影面目扭曲,瘋狂掙扎,但在功德幡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很快,魂魄虛影被完整抽出,懸浮在半空。
而蕭景宇的身體,軟軟倒下,成了一具空殼。
趙凡看著那道魂魄虛影,對功德幡道:“這個魂魄直接煉化了,不用留。”
功德幡一卷,那道魂魄虛影瞬間被吞入幡內。
同樣也是片刻,直接被煉化,被煉化以後,
趙凡發覺,原來帆面上的那些紅色的符文,竟然有一道,直接化為深紫色。
趙凡沒有在意,看來,功德幡又要解鎖新模式了。
他也沒在意,
直接讓寂滅紫炎把霧影從迷霧之牆中傳送了過來,
霧影現在是受寂滅紫炎陣法控制,自然隸屬於趙凡,
他傳送過來以後,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主上。”
趙凡點點頭。
“想要肉身嗎?”
霧影一愣。
肉身?
他一個被困了十萬年的霧靈,從來沒想過還能擁有肉身。
“主上是說……”
趙凡指了指地上蕭景宇那具身體。
“這具肉身,金丹九層巔峰,極品火靈根。要嗎?”
霧影沉默了。
他看著那具身體,眼神複雜。
奪舍?
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但……
如果能擁有肉身,哪怕只是一具金丹期的身體,也比他現在的霧靈狀態強一萬倍。
至少,能重新感受活著的感覺。
“主上,我……”
趙凡打斷他:“想要就說話,婆婆媽媽的,幹甚麼呢?一點也不像你。”
霧影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
“想要。”
趙凡點點頭。
他取出一張泛著淡淡金光的卷軸,這是從遊戲商城買來的忠誠卷軸。
對魂魄同樣有效。
“簽了它。然後奪舍。”
霧影毫不猶豫地在忠誠卷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一道金光從卷軸中飛出,沒入他眉心。
那一刻,一股無形的聯絡,在他和趙凡之間建立。
忠誠,絕對的忠誠,
趙凡點點頭,對寂滅紫炎道:“放他進去。”
寂滅紫炎火焰一揮,霧影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沒入蕭景宇那具身體。
那具身體猛地一震。
然後睜開眼。
那是一雙全新的眼睛。
不屬於蕭景宇。
屬於霧影。
霧影緩緩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是有血有肉的雙手。
溫熱的。
真實的。
他眼眶有點熱。
十萬年了。
他終於,又活過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趙凡面前,單膝跪地。
“謝主上。”
趙凡擺擺手:“起來吧。以後跟著我,有你忙的。”
霧影起身,站在一旁。
墨淵和墨玄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
這小子,手段夠狠。
但也夠聰明。
該殺的時候絕不手軟,該留的時候絕不浪費。
蕭玄,大乘期魂魄,說燒就燒,一點都不心疼。
蕭景宇,說抽魂就抽魂,一點都不猶豫。
這種人,要麼別得罪,要麼就得罪到底,讓他永遠翻不了身。
墨淵忽然有點慶幸,他們和趙凡是盟友,而不是敵人。
而現在趙凡想的是,都說氣運之子難殺,那是因為他們不會殺,
氣運之子有的時候甚至能滴血復活,我這直接奪了他的肉身,禁錮他的靈魂,
讓肉身和靈魂分離,看他還怎麼復活?
寂滅紫炎這時飄過來,火焰一跳一跳的,很顯然,10萬年了,他現在很好動,
他對這些事情特別感興趣,他直接說道,“本尊,那剩下的七個呢?還關著?”
趙凡想了想:“一個一個來,先把血煞門那個放出來。
聽聽他的故事,讓霧影跟著勸一勸,霧影,你現在可是蕭景宇。”
楚無傷被放出來的時候,渾身緊繃,像一頭隨時會撲出去的野獸。
他在那陣法裡關了這麼多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但他不是蕭景宇那種會把火氣擺在臉上的人。
他只是陰沉沉地盯著趙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墨淵、墨玄、虎大、功德幡、寂滅紫炎,還有站在趙凡身後的蕭景宇。
他的目光在“蕭景宇”身上停了一瞬。
蕭景宇站在那兒,氣息還是金丹九層巔峰,但整個人給楚無傷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眼高於頂、動不動就“我丹宗”的子弟,而是……
楚無傷說不上來。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趙凡沒給他多想的時間。
“講講吧。”趙凡說,語氣跟對蕭景宇時一樣平淡,“你的事。”
楚無傷沉默了兩秒。
“講了就放我走?”
“講了再說。”
楚無傷盯著他,眼睛裡閃過甚麼。然後他開口了。
“我沒甚麼好講的。從小就是孤兒,被血煞門一個外門執事撿回去,當狗養大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執事養我,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他算出我命硬,能幫他擋災。”
趙凡沒接話,等著。
楚無傷繼續往下說,語氣越來越冷。
“從那以後,只要他每次外出歷練,肯定會帶上我,
八歲那年,他帶我出去歷練,遇到仇家。他把我推出去擋刀,自己跑了。
我捱了三刀,掉進山崖,沒死。”
“十歲,他又帶我出去,遇到妖獸。又把我推出去,自己跑了。
我被妖獸叼走,咬斷一條胳膊,後來自己接上了,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