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焱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點甚麼。服軟？認慫？或者乾脆裝作無事發生，帶人扭頭就走。
但他的視線越過趙火，落在那片已經被挖空的藥田上。
六階。七階。那些他只在宗門典籍裡見過的靈藥，現在大多隻剩下一個個新鮮的土坑。
這些靈藥，他只要獲得，哪怕只是一成，這輩子，化神是穩穩的，甚至合體有望。
他的眼睛紅了。
富貴險中求，況且他們這裡有二十幾個人，只要突然發難，把趙凡制住，
接下來幾隻妖獸不足為懼，妖獸得聽主人命令，
因為妖獸契約以後，主人身死，他們也會重傷或者身死道消，
實在不行，到時候，他也可以搶走趙凡的儲物戒指，然後用遁符，快速逃離，
這可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有了這些靈藥，還管身邊的二十幾個同門幹甚麼？
他們死就死了吧，幫助了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趙凡，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這片藥田，折了多少人？
六個！都是我丹宗的弟兄！我特麼拼死拼活，結果你在這兒全挖光了？”
趙火沒說話。
赤焱因為他的氣勢，已經壓制住了對方，畢竟他們那邊。有二十幾個人，他的聲調拔高，
“趙凡，雲荒秘境你殺我丹宗同門，迷霧之牆你逼我宗門棄舟求存，現在又搶我的藥田。”
他渾身靈力轟然爆發，化作三條丈許長的火蛇，
“你真以為我怕你？”
趙火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你說完了？”
赤焱沒答，他不想答了，他想動手了，這個念頭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管他甚麼劍意貫通，管他甚麼妖獸護法，他只想把眼前這個人燒成灰。
而且他全力一擊的大招，已經蓄力完畢，
他不相信趙凡區區金丹三層，能夠在他這樣的大招下存活，
同時他也想著，“趙凡啊，趙凡，你不要怪我，怪只怪你太輕敵了。”
他厲聲嘶吼。
“動手！”
三條火蛇同時撲出。
他身後那二十幾人，有的咬牙立即施展攻擊跟上，
有的猶豫了半息，有的甚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無論他們怎麼做——
都晚了。
趙火沒動。
他甚至沒有拿出功德幡。
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撲面而來的火蛇，對著赤焱，對著他身後所有人，
虛虛一劃。
貫通境的劍意，不是用來好看的。
這一劃，沒有劍光，沒有劍氣，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但赤焱的三條火蛇，在半空中齊齊斷成兩截。
然後是赤焱自己。
他臉上的猙獰還凝固著，身軀從右肩到左肋，斜斜裂開一道細線。
沒有血噴出來。
趙火的劍太快，快到傷口還沒來得及流血。
赤焱低頭，看見自己胸口那道裂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喉間只洩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然後他裂開了。
屍身分成兩半，左右倒下。
他身後那二十幾人，在這一劍之下，倒了二十個。
剩下的三個，在另一個側面，沒有死，他們站在原地，腿軟得像灌了鉛。
他們感知到了那一道連影子都沒有的劍意，但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
那道劍意從赤焱開始，斜斜掃過整支隊伍。
所過之處，人就像被裁紙刀劃過的布。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
就那麼裂開，倒下。
“我、我們……”
一個丹宗弟子嘴唇哆嗦，話不成句。
他沒機會說完了。
趙火手中的功德幡飛出，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注入甚麼靈力，
功德幡的幡靈主動一吸。
那三個活著的，還有地上那二十具剛死魂魄，連同剛剛追過來的屍蛟魂魄，
全部離體。
幾十道灰白色的虛影被無形的吸力扯出，沒入功德幡裡。
接著，一道意念傳來，“金丹九層的魂，將就著還行。”
趙火沒理功德幡，而是單手一招，把這些人的儲物戒指全收了起來。
隨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看了一眼深坑方向，那片藥田已經徹底空了，只剩一地土坑。
他想著，“這秘境……到底是給人留機緣的，還是給人送葬的。”
沒人回答他。
而就在這時，灰霧在他身邊不遠處翻湧，把那些殘骸和血跡，一點一點地吞噬。
趙火這邊收穫頗豐的同時，四大宗門的人就覺出不對了。
先是血煞門一支10人的金丹小隊，在石林邊緣撞上了蒼玄宗的集結隊伍。
原本是他們伏擊別人，追著3個落單的天劍峰弟子咬，
追著追著，前面那三個“倉皇逃竄”的傢伙忽然不跑了。回頭，站定，拔劍。
領隊的血煞門金丹八層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準備送死了？
忽然，兩側廢墟里、身後枯樹後，甚至頭頂那根倒掛的石樑上——
唰唰唰。
冒出足足100號人。
白衣，負劍，天劍峰的。
為首的是個金丹九層巔峰，
血煞門領隊臉都白了。
“撤！”
晚了。
100多道劍光同時落下，石林裡連慘叫都沒能傳出幾聲，就全交代了。
同樣的戲碼，在秘境各處輪番上演。
到了這個情況，就算四大宗門的人再傻也知道，他們失策了。
蒼玄宗雖說人數只有他們的四分之一，但集結速度比他們快多了，
四大宗門只得暫時放棄“獵凡計劃”，他們也開始快速集結，
但由於四大宗門內部傳訊全靠一對一私密聯絡，
集結效率遠遜於蒼玄宗那類似於“群聊”的功能。
丹宗一個領隊赤陽足足發了一有零七道傳訊符，才勉強聚攏身邊11個人，
其中還有個還跑錯了方向，撞進屍傀堆裡送了命。
血煞門那邊更亂。
他們的傳訊秘法本就以血腥追蹤見長，定位敵人準，定位同門卻一塌糊塗。
一名金丹八層的血煞弟子順著秘法指引狂奔三百里，
迎面撞上的不是同門，而是一整隊嚴陣以待的天劍峰劍修。
御獸門的人試圖靠妖獸傳訊。結果傳訊妖鷹剛升空，就被雕一截了胡。
還暴露了自己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