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火這邊,視線落回玉簡裡不斷重新整理的戰報。
蒼玄宗的集結已基本完成,最小的隊伍是100人,最多的,已
達500人,
他們正按規劃好的路線,進一步集結,
四大宗門很多人直接都躲起來了,不敢再輕易冒頭。
他看了片刻,忽然在群聊裡發了一條新訊息:
“接下來,反獵殺階段結束。”
“進入第二階段。”
訊息靜了兩秒。
有一位弟子的回覆彈出:“第二階段是?”
趙火盯著那行字,緩緩打出幾個字:
“主動出擊,全面清場,
不要讓對方集結,對方可是有著20萬人,他們萬一集結,對我們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命令發出去,玉簡裡只安靜了兩息。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收到。”
“明白。”
“幹了。”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表忠心的廢話,當然了,他們也不需要表忠心。
天劍峰的人回得最乾脆,就倆字:方位。
碧水峰的女修們多打了幾個字,但意思也差不多:已鎖定丹宗一隊,正在咬尾。
炎陽峰那邊直接報了個座標,表示對方已經集結了數百人,邀鄰近的隊伍一起攻擊。
趙火掃了一眼,沒再說話。
他把玉簡往腰間一別,帶著熊大鱷大雕一,沿著霧區邊緣,往東邊去了。
他這裡的靈藥挖掘已經完畢,那裡是趙金剛剛傳回的位置。
一支丹宗的隊伍,剛剛完成初步集結,並且,還不斷的有其它散修加入,
初步估計,對方竟然有300多人,
這裡不能忍受的,必須將他們全部化為功德幡的養料。
就這樣,一週。
整整一週,秘境裡沒有一刻安寧。
四大宗門的人像被趕羊一樣,從東邊攆到西邊,從廢墟攆進枯林,再從枯林攆到石柱陣。
每次他們以為終於擺脫追兵、可以喘口氣了,霧氣裡就會冒出新的蒼玄宗隊伍。
100人對8人。
250人對30人。
500人對106人。
蒼玄宗永遠是人多的那方。
有個血煞門的金丹九層對同門說,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打法。
“到秘境裡,不是來尋寶的嗎?可是他們根本不探寶,不尋機緣,就專門盯著我們殺。”
他沒能說更多。
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隊蒼玄宗劍修正好從霧裡穿出來,當場把他和身邊七八個同門穿成了篩子。
在外界,命牌碎裂的聲音,七天七夜沒停過。
丹宗營帳裡,負責看守命牌的元嬰長老已經麻木了。
起初每碎一枚,他還要報一下修為和姓名。
碎到三千枚的時候,他嗓子啞了。
碎到五千枚,他直接不吭聲了,只是機械地掃一眼,把碎片歸攏到一邊。
碎到八千枚。
算了吧,還睜眼看甚麼,徒增煩惱而已。
一週後,赤煉道尊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一萬三千人。”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一週,一萬三千金丹精銳,就這麼沒了?”
血骷道尊沒有說話。
他的宗門放置命牌的木架已經空了小半,那些碎裂的命牌堆在地上,像一堆廉價的碎石。
他沒去數,也懶得去數,人都已經死了,還去關注那些有的沒的幹甚麼。
琴心道尊閉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在琴絃上撥弄,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獸尊道尊站在營帳門口,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壓得很低,像一頭被按在地上的困獸。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直到一名負責值守的丹宗長老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道、道尊……”
赤煉道尊抬眼。
“說。”
“我們的人似乎集結……集結完成了。最近半天,命牌沒有怎麼碎裂。”
那長老嚥了口唾沫,
“各家倖存弟子統計,現丹宗餘三萬七千人,血煞門餘三萬八千人,妙音門餘三萬九千人,御獸門餘三萬六千人……”
他沒敢繼續說下去。
二十萬金丹精銳,兩天,折損五萬。
四個宗門加起來,只剩十五萬了。
赤煉道尊聽完,出奇地沒有發怒。
他只是站起來,走到營帳邊緣,撩開帳簾,望向遠處那座玄陰墓府。
“五萬人……”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雲荒秘境那次,築基期十萬人。
這次是金丹期五萬人,看似損失巨大,不過只要我們的人能夠全滅了蒼玄宗,就不算虧。”
他頓了頓,似是又想到了甚麼,
“雲荒秘境過後,趙凡那小子結丹了。這次秘境結束,他是不是該元嬰了?”
還是沒人接話。
血骷道尊開了口,“赤煉,你到底想說甚麼?那小子怎麼可能升那麼快?”
赤煉道尊轉過身,他掃過營帳裡的幾位道尊,
“我想說,我們的‘獵凡計劃’,從根子上就錯了。
我們以為他是獵物。其實他才是獵人。從一開始,我們二十萬人踏進這秘境,
不是去圍殺他,那是給他送菜,給他送助他修練的資源?”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們甚麼也做不了,我們只能指望我們的15萬金丹,把蒼玄宗的人全滅了。”
破軍號甲板上。
丹陽子負手而立,他也望著遠處那座被霧氣包裹的墓府。
丹宗那邊“咔嚓咔嚓”響了整整兩天的命牌碎裂聲,隔著這麼遠,他都能聽見。
他身後,丹辰子依舊閉著眼打盹,呼吸均勻,彷彿完全沒聽見。
墨淵和墨玄盤坐在船舷邊,一個閉目養神,一個低頭擦拭著一枚鱗片狀的玉符,神情淡然。
丹陽子忍不住回頭,看了丹辰子一眼。
“師尊。”
“嗯。”
“剛剛傳來資訊,四大宗門那邊……已經摺損五萬了。”
“嗯。”
“凡兒那邊,至今命牌未碎一枚。”
“嗯。”
丹陽子沉默片刻。
“師尊,您就沒甚麼想說的?”
丹辰子睜開眼,難得帶了一絲笑意,他慢悠悠道,“說甚麼?說這小子下手太黑?說他不給人家留活路?”
“不是。”
“那說甚麼?”
丹辰子重新閉上眼,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
“我早就說過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