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水聽得心驚肉跳,卻也湧起一股慶幸。
他站起身,深深一禮:“晚輩代本尊,謝過二位前輩大恩!”
這確實是天大的恩情!
若沒有這道禁制,四大宗門早就從那些被搜魂的人記憶中挖出了趙凡的根腳,
一個來自異界“天外來客”。
到那時,等待趙凡的將不再是宗門間的爭鬥,而是整個雲荒洲所有勢力的覬覦!
墨玄坦然受了這一禮,
才繼續道:“不過,禁制並不完美。四大宗門的人當時搜魂,雖然沒挖出你們的來歷,
但也得到了其他資訊,比如你們在貧瘠之地的一些經歷,所以,他們盯上你,是必然的。”
趙水點頭:“晚輩明白。此番秘境,他們必會設局。”
“你知道就好。”
墨淵又看了趙水一眼,
“另外,還有件事,你師尊丹陽子,還有你師祖丹辰子,他們後來也去過蒼玄城。”
趙水心頭一跳。難道師尊也知道了?
果然,墨淵繼續道,“他們也用了搜魂手段。
而且……他們搜的,有一部分人,當時應該在艙底,我們並未下禁制。”
山谷中忽然安靜下來。
潭水無波,霧氣凝固,似乎連風都停了。
趙水緩緩抬頭,看向墨淵和墨玄:“二位前輩的意思是……”
墨玄輕輕嘆了口氣,
“意思就是,你那師尊和師祖,恐怕早就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趙水沉默了,
甚至沉默了很長時間。
一直關注著這裡的趙凡也沉默了,
他想起師尊丹陽子看自己時的眼神,想起師祖丹辰子那看似隨意的提點,
想起迷霧之牆外丹陽子毫不猶豫地捏碎玉符為自己解圍……
如果師尊早就知道,為甚麼還對自己這麼好?
如果師祖早就知道,為甚麼還賜下並和他講解陰陽輪迴環?
“想不通?”墨淵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趙水誠實點頭。
“那是因為你還不懂。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你是從哪裡來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現在是誰,將來會成為誰。”
趙水張了張嘴,對方這解釋和沒解釋一樣,他還是沒有想通,
趙水沉默良久,想不通的事,暫時不想,他重新抬起頭,
“二位前輩所言,如醍醐灌頂。既已如此,晚輩不敢再有所隱瞞。
本尊確非此界之人。
我們來自一個叫做‘藍星’的地方,被一場……變故,帶到了這裡。”
他沒有提“天道遊戲”,只含糊稱為“特殊傳承”帶來的特殊際遇。
“我們那一批人,天賦尚可者不少。在古幽陸時,晚輩察覺玄陰墓府似有異動,
曾暗中抓捕身具靈根之人。晚輩不願同鄉淪為墓府傀儡,這才設法將他們帶走。”
這話半真半假,卻最合情理。
墨淵與墨玄對視一眼,並不意外,“那墓府我們是知道的。”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似乎也不願意多提及這些往事,
而是頓了頓,看向趙水:
“你來尋我們,不只是送回這些小傢伙和拉家長吧?有話,不妨直說。”
趙水心知到了關鍵處,深吸一口氣:
“晚輩想問……二位前輩可知,此方天地,除‘地心焚炎火’外,可還有其它異火下落?”
“異火?”
墨淵挑了挑眉,與墨玄交換了一個眼神。
“異火乃天地奇物,可遇不可求。即便是我二人,活了這數萬載歲月,
確切知曉下落的,也只有‘地心焚炎火’一處。”
趙水心中微沉。
然而,墨淵話鋒一轉:
“不過……你即將去的那玄陰墓府深處,想必應該有異火,且品階絕不會低。”
“哦?”趙水精神一振。
“玄陰墓府要維持那般龐大的陣法運轉,如果單靠自身靈力,必然不夠,
他得藉助異火之威。
因此,多年前我們就猜測,那墓府中可能有異火被強行困住,
你若能進入墓府核心,應該有機會。”
趙水心頭又是劇震,墓府核心有頂級異火?這訊息價值連城!
就這一點,就不算白來,若真能將異火收服,那對趙凡的實力將又是極大的提升。
他強壓激動,鄭重行禮:“多謝前輩指點!”
趙水知道,想問的問題也問了,再問該展示誠意了。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玉盒。
“二位前輩對晚輩與本尊多有幫助,晚輩無以為報,僅備薄禮,還望前輩笑納。”
他首先開啟一個較小的三隻玉盒。
盒中鋪著靈石,三枚果實靜靜躺在其中。
一枚形如彎月,通體冰藍,表面有細密霜紋流轉;
一枚狀若小鼎,赤紅如火,隱有丹香繚繞,似乎蘊含著蓬勃的生命精氣;
最後一枚最為奇特,似桃非桃,表皮呈淡金色,有天然的雲紋環繞,
正是三枚七階靈果,每一枚都蘊含著清晰的道韻波動。
墨淵目光掃過,微微頷首:
“七階‘月華凝霜果’、‘赤陽鼎紋果’、‘金雲紋道果’……品相上佳,道韻天成,難得。”
對方雖未動容,但顯然認可了這份禮物的分量。
趙水沒有停頓,又取出兩個稍大的玉盒。盒身樸素,卻以隔絕神識的陣法封口。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
沒有光華萬丈,卻異香撲鼻。
墨淵與墨玄,這兩位屹立於雲荒洲巔峰萬年的七階妖皇,瞳孔驟然收縮!
兩人同時抬手,那兩隻玉盒便輕飄飄飛入他們掌中。
墨淵低頭,看向盒中。
只見一枚通體粉潤的桃子靜靜懸浮,桃身表面,隱約有極淡的,細碎如星芒的光點在流轉。
那是……規則碎片!
雖然殘缺,雖然微弱,但那確實是構成這方天地基石之一,
那是最本源的規則力量!
對於困在七階巔峰,苦苦尋求突破至八階的他們而言,這無異於黑暗中點亮的一盞明燈,
“區區千年壽桃……竟真能孕育出規則碎片……不可思議,”
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墨玄也盯著玉盒,
這份禮,太重了。
重到足以讓他們重新評估與趙凡這邊的關係,重到足以讓他們認真考慮接下來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