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水又轉念又是一想,
對方允許三十幾條同族追隨本尊,應該沒有惡意,
但為了表示尊敬,也沒敢向以前那樣直接飛到那深潭上空。
而是在接近時,揮手收起靈舟,說道:“進山。”
隨後一行人步行進入。
二十九條巨蟒對這裡顯然熟悉至極,穿過最後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被環山包圍的幽谷,谷中央一汪深潭,
水面墨綠,平靜無波,與以前相比,深潭看似沒有變化。
但細看之下,便能發現異樣,潭邊岩石縫隙裡,竟星星點點生長著十餘株靈草。
雖只是四五階,品相卻極好,葉片飽滿,靈氣瑩然,藥齡已達千年。
這些很顯然不是現在生長出來的,
應該是以前就有,只是前幾次來這裡,來去匆忙,沒有細看而已。
到了這裡,許是近鄉情怯,二十九條巨蟒再難維持人形。
它們齊齊低吼一聲,身軀扭動,隨即現出本體,
昂起頭顱,朝著深潭發出恭敬的嘶鳴,然而,它們嘶鳴未落下,潭水忽然動了。
沒有波瀾,沒有水花,但整片潭水彷彿活了過來,墨綠色的水面下,隱隱有龐大陰影緩緩遊動。
一個平和的中年男聲自潭底傳來:
“回來了?”
這聲音響起的瞬間,玄武渾身一震,佝僂的背脊竟不由自主挺直了些。
他盯著潭水,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甚麼,卻終究沒開口。
二十九條巨蟒將頭顱伏得更低,嘶鳴聲轉為溫順的低吟。
潭水分開,露出中央一條通道。兩道身影自通道中緩步走出。
左邊是位青袍男子,看上去三十來歲,面容清俊,彷彿一位飽讀詩書的儒生。
他負手而行,青袍下襬拂過水麵,卻不沾半分溼痕。
右邊是位白衣女子,二十七八歲模樣,長髮如瀑,眉眼清冷,膚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赤足踏水,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片墨色蓮葉虛影,託著她徐徐向前。
兩人身上都沒有絲毫妖氣洩露,但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都人感到呼吸微窒。
不對,不是所有人,
在場的除了趙水,其餘都不是人。
那兩人目光先是掃過二十九條巨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繼而落在靈玉身上,微微頷首,其實,靈玉領地原本和它們相距不遠,
這等祥瑞大妖,它們也是知道的,它們也願意和靈玉相鄰而居;
最後他們的目光停在玄武臉上時,青袍男子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小龜,多年不見,你也走到這一步了。”
玄武立即躬身上前行禮:“墨淵前輩,墨玄前輩。一別萬載,二位風采依舊。”
墨淵、墨玄!
趙水心頭劇震,這就是這兩位的名字嗎?一別萬載,這玄武果然認識對方。
只是,原本以為這玄武會比對方年齡大呢,現在看來,似乎還沒有對方大啊。
白衣女子墨玄的目光落在趙水身上,打量片刻,清冷開口:
“你身的氣息現在我竟然看不透了?你和上次一樣,是分身來的吧?”
趙水心想,果然,甚麼都瞞不過對方,連忙恭敬行禮,
“回前輩,是的,本尊正在宗門閉關,為兩月後秘境之行準備。
晚輩趙水,奉本尊之命,特來拜見二位前輩,並送同族歸來探望。”
墨玄微微抬手,
潭邊幾塊青石自動飛來,在岸邊排列成座,“坐吧。”
這輕描淡寫的一手,卻讓趙水瞳孔微縮。
讓青石飛來,他也能做到,甚至說很容易,但是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的讓青石飛起來,
彷彿它們本就該在那個位置,這就不容易了,
這是是對天地規則領悟到極深境界,才能做到的“言出法隨”雛形了。
這麼說,這兩位快要突破到八階了?
趙水忙側身落座,
二十九條巨蟒重新化作人形,恭敬地站在趙水身後。
墨淵開門見山,“你們來,是為了那秘境的事吧。”
趙水點頭:“是。本尊……處境不算太好,想請二位前輩指點。”
墨玄輕笑:“指點談不上。不過你那本尊,倒真是個能惹事的。
雲荒秘境殺十萬,古幽陸帶回六萬天驕,迷霧之牆又坑四宗,還把人家靈舟佔為己有,
你們人類不是都講究清心寡慾,一心修行嗎?他這個是怎麼回事?
如今又要闖那玄陰墓府……他才金丹二層吧?”
“現在是金丹三層。”
趙水糾正,同時,趙水也是一愣,怎麼好像本尊的事,這兩位都知道?
於是,他一臉疑惑的看著對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表情,
墨淵和墨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罷了。”
墨淵擺擺手,“既然你來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悠遠:“你們那日帶著破軍號、厚土號進蒼玄城,我們就在城頭。”
趙水呼吸一滯,那天還發生了這樣的事嗎?難道還有甚麼隱情?
沒讓趙水多等,墨玄接過話頭,“四大宗門那些人當時在靈舟碼頭上看似對峙,
實則暗中在你們船上甲板上觀看的人身上都下了神魂印記。
他們想搜魂,想知道你們從哪兒來,為甚麼能穿過迷霧之牆,以及去迷霧那邊幹甚麼?”
趙水背後瞬間冒出冷汗!他心裡想著,照這麼說的話,他的事,別人都知道了?
他知道他們遲早會暴露,畢竟當年從藍星穿越而來,現在還活著的人有數億,
讓一個數億人都知道訊息不被洩露出去,這根本就不可能的,
只聽墨玄繼續說道,“你們也不用擔心,那日我們倆聯手,
給當時在場所有甲板上的人識海里,都種下了一道禁制。禁制不傷神魂,
只封存了特定記憶。所有關於甚麼‘天外來客’、‘藍星’、‘求生遊戲’的記憶碎片,
全都被封存在識海最深處。
除非有修為超過我二人一個大境界的存在強行破禁,
否則這些記憶永遠不會被窺探,甚至……他們自己就算能想起,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