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墨淵墨玄兩人蓋上玉盒，將那份驚心動魄的悸動壓入心底。
他抬頭，看向趙水，目光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趙小友，這份禮，我們收下了。它對我們……很重要。”
趙水心中一定，知道最關鍵的一步，走對了。
“前輩喜歡便好，此乃晚輩與本尊一點心意。”
墨玄也收好了玉盒，她看著趙水，她不準備打啞謎了，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
哪能不明白趙凡來這裡的心思？難道還真是同族探望？詢問異火？又或者是老友相見？
那全是扯淡。
因此，她看似忽然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
“你來找我們，不只是為了送禮，也不只是為了打探異火訊息吧？”
趙水迎著兩位妖皇的目光，也不隱瞞，“前輩明鑑。秘境將開，四方雲動。
四大宗門視本尊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本尊雖有些許自保之力，然雙拳難敵四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因此，想來借勢！”
墨淵與墨玄相視一眼，
“借勢？”
墨淵忽然笑了，“小友，你說話還是太客氣了，借勢的話，丹辰子已經足夠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青石：
“你來找我們，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從我們這兒討點底牌，好去應付四大宗門嗎？”
趙水心頭一跳，面上卻平靜：“前輩明察秋毫。”
墨玄接過話，“明察甚麼？你們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了。不過……”
她頓了頓：“你們來找我們，算是找對了。我們也想找你借勢。”
趙水愣住。
找我借勢？我能有甚麼勢可借？我只是區區元嬰啊，還能給你們這種七階大能勢？
墨淵站起身，青袍無風自動：“對，找你借勢，或者說想和你談一個合作，
你們以為我們在這深潭底下，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古董？”
“你們說的古幽陸……我們不僅知道，還去過。”
“去過？”趙水下意識重複。
“何止去過。”
墨玄也站了起來，赤足踏在墨色蓮葉虛影上，
“萬年前，我們就去過。那時候，玄武還只是只三階小龜，在迷霧邊緣掙扎求生。”
她看向玄武：“記得嗎？”
玄武忙恭敬道：“記得。若非二位前輩當年路過，順手救了小龜，小龜怕是早已葬身霧海。”
說著，他上前半步，對著兩位妖皇躬身，他也知道主人讓他來的目的，
趕忙套近乎道，“兩位前輩。當年迷霧之牆外一別，已是萬載光陰。
未曾想，二位前輩已登臨七階絕巔，可喜可賀。”
墨淵看著玄武，眼中也泛起些許溫和：“當年那隻在牆外霧氣中掙扎求存的小玄龜，
如今也走到這一步了。看來，你跟了個不錯的主人。”
玄武低頭：“僥倖罷了。主人待我，有再造之恩。”
寥寥數語，卻透露出驚人的資訊，玄武竟與這兩位妖皇有著這段淵源，
而且聽語氣，當年玄武尚未突破，而這兩位似乎……曾深入過迷霧之牆？
趙水心中念頭急轉，
萬年前？路過？救龜？
趙水腦海裡瞬間串聯起許多線索，“兩位前輩當年去過古幽陸？”
墨淵轉過身，目光深邃：“對，去過，去找一樣東西。或者說，去驗證一個傳說。
十萬年前，那片大陸不叫‘古幽陸’，也不叫‘貧瘠之地’。它叫‘幽州’。”
“幽州？”趙水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對，幽州，那是一處靈氣充沛程度不亞於雲荒洲核心區域的修煉聖地。”
“萬年前，我們修為初入七階，便想前去一探究竟。而我們看到的是整片大陸，靈氣已稀薄到近乎於無。
我們走遍大陸，最後在中心區域，感應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陰死之氣。”
“那氣息源自地底深處，被層層陣法遮掩。”
“我們嘗試探查，卻觸動了某種禁制，險些被困。最後只能退走。
當時我們就懷疑，幽州的衰敗，絕非自然，如今看來，十有八九就是那玄陰墓府搞的鬼！”
“所以，二位前輩要我做甚麼呢？”
墨淵笑了：“小友果然聰慧。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們也開誠佈公。”
“我們願意與你們合作，具體方案你不妨聽聽！”
“第一，短期合作：助你探索玄陰墓府，獲取其中的異火及其他資源！”
“第二，中長期目標：徹底摧毀玄陰墓府，解開它對古幽陸地脈的封印與抽取，讓那片大陸恢復生機。”
墨淵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看著趙凡：“而這第三，就是我們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以恢復後的古幽陸，或者幽州，叫甚麼不重要，
我要你以你們人族的名義佔領那裡，隨後，你給我們巨蟒一族一塊新的根據地！”
趙水瞳孔驟縮，根據地？這兩位妖皇所圖甚大啊。
墨玄看出了他的震驚，解釋道：
“妖獸山脈雖大，但資源終究有限。而且與人類勢力摩擦不斷，我族發展已近瓶頸。”
“若能擁有那片大陸作為領地，我族群將迎來空前發展。
古幽陸孤懸海外，與雲荒洲有迷霧之牆相隔，易守難攻，是再理想不過的根基之地。”
墨淵補充：“我們所求範圍不大，擇一處靈氣濃郁之地，方圓萬里足矣。
這對於一片大陸來說，不過滄海一粟。剩下的廣袤土地，你們儘可去開發。”
他看向趙水，目光炯炯：“小友，這對你們也有利。
若古幽陸恢復，那將是又一處修煉聖地。
你們聚靈商會如今雖在蒼玄城站穩腳跟，但終究寄人籬下。
若能在古幽陸擁有自己的地盤…”
話不用說盡。
趙水心臟狂跳。
他瞬間想到了無數可能，聚靈商會的總部，確實需要一個完全由他們掌控的根據地。
但風險同樣巨大。
豈不說恢復古幽陸更是浩大工程，絕非一朝一夕能成。
況且與妖族深度繫結，必會引起人族勢力忌憚甚至敵視，
雖說雲荒洲不分正邪，但人妖不兩立，
最重要的，對方勢大，一旦雙方起衝突，自己這方絕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