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亂流之中,兩道身影快如閃電,不斷穿梭。
蕭無極在前開路,他手中的斷劍,散發出柔和的仙光,將周圍狂暴的虛空亂流盡數排開,形成了一條絕對安全的通道。
蕭陽緊隨其後,他將鯤鵬極速施展到了極致,才能勉強跟上父親的步伐。
他心中暗暗咋舌,父親的實力,實在是深不可測。
僅僅是撕裂虛空進行趕路,就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大帝都要輕鬆愜意。
“父親,北原距離南嶺,相隔何止億萬裡,我們這樣要多久才能到?”蕭陽忍不住問道。
“尋常大帝,想要橫跨兩域,至少需要數月光景。但對我來說……”
蕭無極的語氣很平淡:“不過半日。”
半日!
蕭陽心中再次一震。
半日橫跨兩域,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與神通!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父親身後,同時,他的心神,也全部集中在了父親手中的那柄斷劍之上。
“嗡……嗡嗡……”
斷劍的震動,已經從最開始的輕微嗡鳴,變成了現在劇烈的顫抖。
劍身之上,那股悲鳴的劍意,幾乎快要化為實質,讓周圍的虛空都產生了一絲絲漣漪。
蕭陽甚至能從這股劍意中,感受到一種……絕望?
是的,就是絕望!
彷彿有甚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即將逝去,而這柄神劍正在發出最後的哀嚎。
蕭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絕對和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妹妹有關!
“父親,這劍……”
“它在指引我們。”
蕭無極的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同時,它也感應到了一部分的氣息。”
“一部分?”
蕭陽一愣:“劍脊?”
“沒錯。”
蕭無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虛空通道的盡頭:“我當年遺失的,不僅僅是劍身,還有最關鍵的劍脊。沒想到,它竟然也在北原!”
這個訊息,讓蕭陽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父親的本命仙器,終於有了徹底復原的希望!
驚的是,劍脊和妹妹,同時都在北原黃金家族,這其中,難道有甚麼必然的聯絡嗎?
時間就在這壓抑的沉默和急速的穿梭中,飛快流逝。
大約半日之後。
前方的虛空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抹刺眼的白光。
一股徹骨的寒意,即便隔著虛空亂流,也傳遞了過來。
“到了。”
蕭無極話音落下,一步踏出。
蕭陽緊隨其後。
兩人瞬間穿過了虛空通道的出口。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入目所及,是一片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
天空是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只有無盡的鉛雲。
大地之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一座座冰山連綿起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巨獸,匍匐在這片蒼茫的天地之間。
狂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冰晶雪粒,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這裡的溫度,低得嚇人,恐怕連尊者境的修士,在這裡待久了,都會被凍僵。
這就是北原!
五域之中,環境最為惡劣,也最為原始的一域。
蕭陽深吸一口氣,吸入肺中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冰碴子味。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修士,氣息普遍都比其他幾域的要粗獷、彪悍。
能在這種惡劣環境下生存繁衍的,沒有一個是弱者。
“嗡——!”
就在這時,蕭無極手中的斷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高亢劍鳴,劍身直指著遙遠天際的某個方向!
父子二人順著劍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冰天雪地的盡頭,一座巨大無比,通體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山脈,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那座山脈,與周圍的冰雪世界格格不入。
它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黃金,被鑲嵌在了這片白色的畫布之上,顯得無比的突兀,也無比的霸道。
整座山脈,都散發著一股磅礴浩瀚,鎮壓一切的氣息。
“那就是金帝山,黃金家族的祖地。”蕭無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蕭陽能感覺到,父親體內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意,已經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走,我們過去。”
蕭無極身形一動,便要直接朝著金帝山飛去。
“父親,等等!”蕭陽連忙攔住了他。
“嗯?”蕭無極回頭看他。
“父親,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薰兒妹妹的具體情況,若是這樣貿然闖進去,恐怕會打草驚蛇,萬一黃金家族拿妹妹的性命來要挾我們……”蕭陽冷靜地分析道。
他雖然也心急如焚,但理智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衝動。
蕭無極聽到這話,身上的氣息微微一滯。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是我亂了方寸。”
關心則亂。
即便是他這等心境通天的強者,在涉及到自己女兒的安危時,也無法保持絕對的冷靜。
“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蕭無極問道。
“先混進去,探探情況。”蕭陽眼中,兩隻瞳孔深處,有神秘的符文在流轉。
重瞳,開!
勘破虛妄,洞悉本源!
他看向自己和父親,下一秒,兩人身上的氣息和樣貌,都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蕭無極那股超凡脫俗的劍仙氣質,被完全收斂,變成了一個氣息沉穩,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
而蕭陽自己,也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有些憨厚,修為平平無奇的青年。
這種偽裝,並非簡單的幻術,而是利用重瞳的能力,從根本上改變了自身的氣息和法則波動,就算是同級別的強者,只要不仔細探查,也絕對發現不了端倪。
“走吧,父親。”
蕭陽做完這一切,朝著金帝山腳下,那座同樣金碧輝煌,規模宏大的城池指了指。
“先進城,去人多的地方,總能聽到些有用的訊息。”
“好。”
蕭無極再次點頭,將所有的鋒芒都收斂了起來。
父子二人,如同兩個最普通的北原散修,收斂氣息,朝著那座巨大的黃金城池,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