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陽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父親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妹妹?
我甚麼時候,多了個妹妹?
這個詞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遙遠,太陌生了。
從他記事起,就是一個人在蕭家長大,後來與父親相認,也從未聽父親提起過,自己還有一個妹妹。
“父親,您……”
蕭陽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您剛才說……妹妹?”
蕭無極的目光從手中的斷劍上收回,落在了蕭陽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上。
眼中的那份決絕和冰冷,在這一刻,被一絲愧疚和難以言喻的滄桑所取代。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威嚴蓋世,反而帶著一種屬於父親的溫情與沉重。
“沒錯,陽兒,你有一個親妹妹。”
“當年,在你母親葉輕眉懷著你的時候,其實……是一對龍鳳胎。”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蕭陽的腦海中炸開!
龍鳳胎?
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這怎麼可能!
“當年,我與你母親遭遇至尊道場大劫,仇家遍地,東玄大帝更是對我等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後快。”
蕭無極的聲音變得低沉,像是在敘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在你母親生下你們兄妹二人之後,我們的處境已經危險到了極點。為了給蕭家,給你母親留下血脈,我不得不做出一個痛苦的決定。”
蕭無極的眼神飄向了遙遠的北方,那片冰封萬里的土地。
“我將你留在了你母親身邊,而你的妹妹,剛剛出生,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好好取,就被我送走了。”
“我給她取了個小名,叫蕭薰兒。”
蕭薰兒!
蕭陽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一股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覺,油然而生。
他能想象到,當年的父親,是懷著怎樣一種心如刀割的心情,才做出這種骨肉分離的決定。
“那您把她送到了哪裡?”蕭陽追問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北原,黃金家族。”
蕭無極吐出了這四個字。
“黃金家族?”
蕭陽皺起了眉頭,他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五域之中,他只去過東玄域和南嶺,對於更為遙遠的北原,知之甚少。
“嗯。”
蕭無極點了點頭:“北原是一個環境極其惡劣的地方,那裡冰封萬里,生存艱難,但也因此誕生了許多體魄強橫,血脈霸道的古老家族。黃金家族,便是北原當之無愧的霸主。”
“當年,黃金家族的老祖金戰,曾在外遊歷時遭遇生死大劫,是我出手救了他一命。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並且當著我的面,立下天道誓言,會視薰兒如己出,傾盡全族之力保護她,撫養她長大。”
蕭無極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我本以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東玄域的敵人,絕對想不到我會把女兒送到遙遠的北原。而有金戰的天道誓言在,薰兒至少可以平安喜樂地長大。”
“可現在看來……”
蕭無極握緊了手中的斷劍,劍身發出的嗡鳴聲,帶著一股難言的悲慼與憤怒。
“我心中的這股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我這柄劍,也似乎在為某件與它相關的事物而悲鳴。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北原,指向了黃金家族!”
蕭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父親這是感應到了甚麼,擔心妹妹出事了!
一個被託付出去,多年未見的女兒,如今生死未卜,這對於任何一個父親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煎熬。
“父親!”
蕭陽上前一步,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們現在就去北原!”
“無論是誰,敢動我蕭陽的妹妹,我讓他全族上下,雞犬不留!”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霸道與決絕的殺意。
雖然他從未見過這個素未謀面的妹妹,但血濃於水,那是他蕭陽的親妹妹!
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他就要誰的命!
“好!”
蕭無極看著兒子眼中的殺意,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我蕭無極的兒子!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當年之事,已成定局,如今能做的,就是去彌補!
若薰兒安好,他便帶她回家,共享天倫。
若薰兒有事……
蕭無極眼底深處,一抹足以冰封整個世界的殺機,一閃而逝。
那他蕭無極,不介意讓整個北原,都為他女兒陪葬!
“走!”
蕭無極低喝一聲,不再停留於這片,已經化作廢墟的南嶺妖神殿。
他手中斷劍一劃,前方的虛空,便如同脆弱的布匹一般,被輕易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口子。
口子的另一頭,是深邃無垠的虛空亂流,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但對於如今的蕭無極來說,這不過是一條便捷的通道。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沒入了虛空裂縫之中。
蕭陽緊隨其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父子二人,沒有絲毫的停留,撕裂虛空,橫跨無盡的地域,目標明確,直指五域之中的極寒之地——北原!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北原,蕭陽敏銳地感覺到,父親手中的那柄斷劍,震動得愈發劇烈,那股悲鳴之意,也越來越清晰。
彷彿在遙遠的前方,有甚麼東西在與它呼應,又或者,是在向它的主人,發出淒厲的求救!
蕭陽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揪緊。
妹妹……
你,一定要等著我!
等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