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日頭斜斜墜在廠區煙囪後方,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金色。
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軋鋼廠門口人頭攢動,喧鬧聲此起彼伏。
何雨柱推著那輛鋥亮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身側一左一右跟著田玉秀與林曉梅,三人緩步朝著廠門口走去,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又溫和。
何雨柱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平日裡少見的輕鬆,時不時側頭跟兩人搭著話,低沉的笑聲混著晚風,格外舒心。
田玉秀妝容溫婉,眉眼間噙著淺淺笑意,說話輕聲細語,舉手投足皆是成熟婦人的得體大方;
林曉梅則一身乾淨的藍布工裝,梳著整齊的麻花辮,眉眼清秀溫順。
像株怯生生卻又滿心歡喜的小白楊,目光總是不自覺黏在何雨柱身上,帶著少女獨有的羞澀與依賴。
三人剛走到人流密集的廠門路口,一聲嬌軟又裹著淡淡幽怨的呼喚,驟然穿透喧鬧,清晰地落進何雨柱耳中:
“傻柱!”
這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幾分嬌嗔,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聽得人心頭微微一軟。
何雨柱下意識循聲轉頭,目光一落,便撞見一道格外惹眼的倩影。
黃麗華就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一身合身的藍布工裝被她穿得別有韻味。
明明是廠區裡最常見的粗布衣裳,卻因她身段窈窕,腰肢纖細盈盈一握,硬生生襯出了幾分別緻的風韻。
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手腕,肌膚瑩潤透亮,在黃昏霞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又溫婉的髮髻,鬢角垂著幾縷碎髮,隨風輕輕拂動,平添幾分慵懶嫵媚。
一張鵝蛋臉生得標緻極了,肌膚白皙緊緻,不見半分粗糙,眉如細柳彎彎,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水潤靈動,帶著少婦獨有的嬌媚風情,顧盼之間皆是流轉的柔意。
鼻樑挺翹,唇瓣紅潤飽滿,微微抿著時,透著幾分嬌俏的嗔怨,卻更顯動人。
即便只是穿著樸素的工裝,也難掩周身那股明豔大方的嫵媚氣質,在灰撲撲的下班人潮中,一眼便能讓人牢牢記住,格外惹眼。
何雨柱見狀,下意識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爽朗的笑意,快步朝她走近兩步:
“麗華,我正想著忙完手頭的事,抽空去找你呢。”
黃麗華聞言,秀眉微微一蹙,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眼底卻裹著幾分嬌嗔的幽怨。
邁步走到他面前,聲音嬌軟又帶著幾分賭氣:
“找我?我要是不主動喊你,你怕是這輩子都想不起還有我這個人吧?眼裡只有身邊兩位漂亮姊妹,哪裡還顧得上我。”
她說話時眼波流轉,眸光水潤,微微嘟起的紅唇嬌俏動人。
那副嗔怪的模樣,非但沒有半分惱意,反倒更顯嫵媚,引得周圍路過的職工頻頻側目,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田玉秀何等通透,一眼便瞧出兩人之間非同尋常的親近,又瞥見周圍不少職工投來異樣好奇的目光。
她連忙笑著上前打圓場,聲音溫婉得體:
“瞧你們倆這話說的,要敘舊也別堵在廠門口啊,人來人往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這兒打情罵俏呢,影響多不好。”
林曉梅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眼前明豔動人的黃麗華,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淺淺的侷促。
她下意識往田玉秀身側靠了靠,清秀的小臉上帶著幾分靦腆,安靜地沒有作聲。
何雨柱順著田玉秀的提醒,掃了一眼周圍頻頻投來的異樣目光,不少工人停下腳步看熱鬧,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他當即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地開口:
“秀兒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
正好今兒大夥兒都在,難得湊齊,我做東,咱們去街口那家國營飯店搓一頓,喝點熱乎的,好好聚聚!”
話音一落,身旁三位女子神情各異,心思性情一眼分明。
田玉秀先是輕輕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漾著瞭然又溫柔的笑意,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紅暈。
她嘴上輕拍了下何雨柱的胳膊,軟聲道:“你呀,就愛在外頭充大方。”
可腳下已然順勢理了理衣襟,姿態從容大方,透著與他之間熟稔無間的篤定,全然是一副安心託付、從容隨行的模樣,溫婉得體,分寸恰好。
林曉梅瞬間紅透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一層淡粉,整個人愈發靦腆溫順。
她不敢抬頭直視眾人,只攥著衣角輕輕細聲應了句“嗯”,聲音細弱卻乖巧。
心底卻像化了一顆蜜糖,甜意緩緩蔓延開來,能多陪在何雨柱身邊片刻,對她而言已是滿心歡喜,只安安靜靜等著他安排,滿眼都是藏不住的依賴。
黃麗華卻是眼波一亮,瞬間笑靨明媚,媚意流轉。
她毫無扭捏之色,反而嬌俏地往前湊近半步,腰肢輕擰,風韻十足,脆生生應道:“真的呀?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眉眼間滿是坦蕩的歡喜,笑意裡帶著幾分與何雨柱親近的得意,明豔大方又嬌俏動人,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三人風情各異,一溫婉一靦腆一明媚,皆因這一句邀約,露出了最真切的模樣。
時值秋天,風一吹,路邊的楊樹葉便簌簌往下落,帶著幾分乾爽的涼意。
何雨柱推著二八大槓在前面領路,田玉秀、林曉梅、黃麗華三人並肩走在後面,一路說說笑笑,不多時便來到了街口那家遠近聞名的紅旗飯莊。
這在當時算是少有的高價國營飯館,門面雖不算氣派,可窗明几淨,進門就是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比廠裡食堂不知要講究多少。
店裡大多是手頭寬裕的幹部、家屬,或是像何雨柱這樣手藝好、路子廣、手裡著實有些閒錢的人,普通工人輕易是捨不得踏進來的。
何雨柱一進門便熟門熟路找了張靠裡的方桌,大大咧咧拉開椅子讓她們坐下,隨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抬手就招呼服務員:
“同志,拿選單來!”
那股財大氣粗的派頭,看得旁邊幾桌客人都忍不住多瞟了兩眼。
服務員很快遞過油印的選單,何雨柱接過來連想都不多想,指著菜名就一連串往下報,聲音洪亮,半點不帶猶豫:
“先來一個紅燜肘子,要爛乎的!
再來一個紅燒帶魚,寬汁兒入味!
鍋包肉一盤,要外酥裡嫩的!
溜肉段也來一個!
炒一個木須肉,雞蛋多放點兒!
再來個白菜粉皮燉五花肉,熱乎的!
湯就來砂鍋豆腐丸子,量大點!
主食來四碗白米飯,再來一碟糖蒜,兩瓶橘子汽水!”
這一桌子菜報下來,別說是在這六零年的緊巴日子裡,就是平常人家過年,也未必能這麼豐盛。
林曉梅坐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心裡又是暖又是急。
她從小過慣了苦日子,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眼見何雨柱點得這麼鋪張,實在坐不住,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細聲細氣地勸:
“柱子哥,夠了夠了,咱們就四個人,哪吃得完這麼多啊……別點了,太破費了。”
她眉眼間滿是心疼,是真心實意不想他花這麼多冤枉錢,在她看來,有兩個菜墊墊肚子就已經很滿足了。
一旁的黃麗華卻不樂意了,當即嬌笑著接話,眼波一挑,媚態十足,大大方方地開口:
“曉梅妹子,你就讓他點,今兒咱們就吃大戶!傻柱有的是能耐,你不用給他省錢。”
她說著還故意朝何雨柱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理直氣壯:
“我都好久沒正經吃過一頓肉了,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今兒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可得好好解解饞!”
一副全然不跟他客氣的模樣,既透著熟絡,又帶著幾分嬌蠻的嫵媚。
田玉秀則坐在旁邊,自始至終只是溫婉地笑著,一句話也沒攔著。
她太瞭解何雨柱了——人仗義、手鬆,手裡有活錢,又好面子,更樂意在自己看得上的女人面前大方。
這點菜錢對別人來說是天價,對他而言根本不算甚麼。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何雨柱,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縱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一副“你做主、我都聽你的”的從容模樣,渾身上下都透著與他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何雨柱被幾人一唱一和說得哈哈大笑,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對林曉梅道:
“曉梅,你放心,哥手裡寬裕,請你們兒吃頓飯不算啥!今天咱們就敞開吃,管夠!”
說完又轉頭對服務員補了一句:
“菜都儘快上,要熱乎的!”
那時候的高價國營飯館,只認錢、不收糧票,菜價是普通憑票飯館的四五倍,尋常工人別說吃,大多連門都不敢進。
服務員拿著油印的高價選單噼裡啪啦一算,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些:
“同志,您這一桌,一共十四塊八毛。”
這話一出,旁邊幾桌原本隨意閒談的客人都下意識頓了頓,悄悄往這邊瞟來。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四十出頭,這一頓飯,幾乎頂得上小半月工錢,在旁人眼裡已經是頂破天的奢侈。
何雨柱面色平靜,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從容地從中山裝內側口袋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指尖利落地點出十四塊八毛,穩穩遞到服務員手中,不多不少,正好。
動作沉穩乾脆,沒有半分顯擺張揚,可那份隨手甩出大半月工資吃頓飯的底氣,在這緊巴年月裡,已然足夠讓人暗自咋舌。
服務員仔細清點無誤,麻利地撕了蓋著紅章的飯菜票遞過來:“同志,票您拿好,菜馬上就給您上齊。”
林曉梅坐在一旁,聽得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十四塊八,夠她們一家省吃儉用過上一個月,柱子哥眼睛不眨就花了出去。
她又是心疼又是動容,指尖輕輕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心裡卻越發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加倍細心地待他好。
黃麗華則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腰桿都似挺直了幾分。
她就知道傻柱有本事、手頭寬綽,跟著他從不用為吃喝發愁,這一頓闊氣飯,更讓她覺得臉上有光,滿心都是踏實與得意。
田玉秀依舊坐在一旁溫婉淺笑,自始至終沒說一句勸阻的話。
她太瞭解何雨柱了——這錢在別人看來是天價,在他這兒,不過是請身邊人吃頓舒心飯。
不多時,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便陸續端上桌。
紅燜肘子油亮軟糯、色澤誘人,紅燒帶魚寬汁厚味、香氣撲鼻,鍋包肉金黃酥脆、酸甜適口。
溜肉段鮮嫩入味、分量紮實,木須肉蛋香濃郁、配菜清爽,白菜粉皮燉五花肉肥而不膩,砂鍋豆腐丸子鮮氣十足。
一桌子硬菜滿滿當當擺開,香氣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