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林曉梅就醒了,比平日裡提早了足足一個小時。
她輕手輕腳起身,生怕驚擾了還在熟睡的母親和弟弟,簡單洗漱過後,站在破舊的鏡子前,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
她特意拿出何雨柱送的雪花膏,挖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抹在臉上,淡淡的香氣散開,原本有些乾燥的面板瞬間變得溫潤。
這是她第一次捨得用這麼好的東西,指尖觸碰臉頰的時候,心跳又不自覺地加快,腦海裡全是何雨柱的模樣。
昨日母親的叮囑還在耳邊,她心裡那點羞澀的猶豫,早已化作了堅定的主動。
收拾妥當,她換上乾淨整潔的藍布工裝,把衣角撫平,又特意把腦後的麻花辮梳得格外整齊,辮梢繫上一根不起眼的藍布條,整個人看著清秀又利落。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看炕上的母親,眼神裡滿是篤定,隨後輕輕帶上家門,朝著軋鋼廠招待所快步走去。
此刻的廠區還很安靜,只有零星的工人路過,晨霧帶著些許涼意,拂在臉上格外清爽。
林曉梅一路走,心裡一遍遍盤算著,今天該如何主動靠近何雨柱,該如何把自己的心意,一點點傳遞給他。
她不敢做得太過張揚,畢竟是在單位,還有田玉秀在,她懂分寸,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露於表面。
她的主動,從來都是藏在細枝末節裡,是屬於林曉梅獨有的,溫柔又怯懦的奔赴。
趕到招待所三樓辦公室時,門還鎖著,時間尚早,田玉秀也還沒來。
林曉梅掏出鑰匙,輕輕開啟門,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那張屬於何雨柱的辦公桌。
椅子空空蕩蕩,可她卻像是能看到他慵懶靠坐的模樣,臉頰微微一紅,隨即快步走了過去,拿起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起來。
往日裡她也會打掃,可今天,她格外用心,桌面、桌腿、抽屜邊緣。
連一絲灰塵都不肯放過,擦完又用乾淨的布再抹一遍,直到桌面光潔發亮,才肯罷休。
擦完辦公桌,她又拿起掃帚,把整個辦公室的地面掃得一塵不染,再用肥皂水細細拖過,就像往日一樣,可動作裡卻多了幾分別樣的認真,每一下都帶著滿心的期許。
做完這一切,她又拎起暖瓶,去鍋爐房打滿滾燙的開水,放在何雨柱的桌旁。
將他常用的茶杯拿出來,裡裡外外洗得乾乾淨淨,放上茶葉,只等他一來,就能衝上熱氣騰騰的茶水。
以往,這些事她也會做,可大多是出於本分,是感激他的提攜。
而今天,每一個動作,都藏著她刻意的主動,是她想要對他好,想要把他照顧得周全,想要讓他一進辦公室,就能感受到這份獨屬於他的用心。
做完這一切,她才開始整理自己負責的區域,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辦公室門口,豎著耳朵,留意著外面的腳步聲。
心裡既期待,又有些緊張,指尖一直微微攥著,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沒過多久,沉穩又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傳來。
林曉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微微發緊,手裡的抹布都頓住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抬頭,卻又有些害羞地低下頭,盯著地面,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門被輕輕推開,何雨柱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整潔的中山裝,周身帶著淡淡的煙火氣,眉眼沉穩,一進門,目光就徑直落在了那個侷促站著的小身影上。
他一眼就看出了今天的林曉梅,有些不一樣。
梳得格外整齊的麻花辮,乾淨清秀的臉龐,還有那抹藏不住的紅暈,以及她刻意打理過的、自己的辦公桌和茶杯。
何雨柱是過來人,心裡瞬間就明白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卻依舊不動聲色。
林曉梅聽到他進門的動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不再像往日那樣,一被他看就慌忙躲閃。
她的眼神裡帶著羞澀,帶著乖巧,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歡喜和堅定,聲音細細軟軟,卻比往日多了幾分主動:
“柱子哥,你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辦公室裡,主動喚他“柱子哥”,而不是往日拘謹的“何所”。
一聲輕柔的呼喚,帶著少女獨有的軟糯,直直鑽進何雨柱的心裡。
他腳步頓住,看著眼前小臉通紅,卻勇敢看著自己的姑娘,眼底的柔意更濃,輕輕應了一聲:“嗯,來了。”
得到他的回應,林曉梅的心跳更快,卻立刻想起自己要做的事,連忙快步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熱水瓶,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茶杯,想要給他沖茶。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卻格外認真,因為緊張,指尖微微顫抖,熱水差點灑出來。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緊張又乖巧的模樣,心裡一軟,伸手輕輕扶了一下茶杯,低聲說道:“慢點,別燙到手。”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林曉梅像是被燙到一般,手指猛地一縮。
臉頰更紅,頭也垂得更低,卻沒有躲開,只是輕聲應道:“我知道,柱子哥。”
聲音細若蚊吟,卻帶著滿滿的順從。
衝好茶,她把茶杯輕輕放在何雨柱的桌前,又主動上前,想要幫他把掛在臂彎裡的外套接過來。
她抬起手,動作有些遲疑,卻依舊堅定,眼神怯生生地看著他,帶著詢問的意味。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主動又侷促的樣子,沒有拒絕,任由她接過自己的外套。
林曉梅輕輕接過,把外套平整地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仔仔細細地撫平上面的褶皺,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一旁,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低著頭,卻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何雨柱。
眼神裡滿是依賴和歡喜,像一隻乖巧又黏人的小貓,滿心滿眼,都只有眼前的男人。
往日裡,她從不敢這樣近距離地站在他身邊,更不敢主動做這些親暱的小事。
可現在,她願意主動邁出這一步,願意把自己的心意,一點點展現出來。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著她低頭站在一旁,耳尖通紅,乖巧懂事的模樣,心裡越發受用。
他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茶水,看著被打掃得煥然一新的辦公室,再看看眼前這個滿心都是自己的姑娘,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溫柔:“今天來得很早,辛苦了。”
聽到他的誇獎,林曉梅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亮起光芒。
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獎勵,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羞澀的笑意,連忙搖頭:“不辛苦,我一點都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只要能讓他開心,能讓他滿意,能守住這份依靠,她做甚麼都心甘情願。
這時,田玉秀也走進了辦公室,看到辦公室裡的場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不動聲色,笑著打招呼:“何所,曉梅,都來得這麼早。”
林曉梅瞬間又有些拘謹,連忙收斂了眼底的歡喜,恢復了平日裡乖巧的模樣,輕輕喊了一聲:“田姐。”
可即便如此,她站在離何雨柱辦公桌不遠的地方,時不時地留意著他的動靜。
他抬手想要拿檔案,她就立刻快步上前,把檔案遞到他手邊;
他的茶水喝了一半,她就立刻上前,悄悄添上熱水;
他坐在椅子上看檔案,她就安安靜靜地在一旁做自己的事,眼神卻始終不自覺地飄向他,一刻也不願離開。
她的主動,從來都不是張揚的示好,而是藏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裡:
是恰到好處的伺候,是滿眼的依賴,是下意識的順從,是哪怕有人在場,也藏不住的在意。
何雨柱把她的所有舉動都看在眼裡,心裡清楚,這個單純又懂事的姑娘,是徹底把自己的話放在了心上,是心甘情願地朝著自己走來。
他沒有點破,只是偶爾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帶著獨有的寵溺與佔有,眼神交匯的瞬間,林曉梅就會臉頰通紅,卻依舊勇敢地回視他,不再躲閃。
平日裡,林曉梅總是默默做事,很少說話,可今天,她會主動找些話題,哪怕只是簡單的幾句問候,也鼓足了勇氣。
“柱子哥,你昨天趕路,會不會累啊?”
“柱子哥,你中午想吃點甚麼,我可以幫你準備。”
每一句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帶著藏不住的在意。
何雨柱也會耐心地回應她,語氣溫和,每一句回應,都讓林曉梅心裡更加溫暖,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她知道,自己的主動沒有錯,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心待她,是值得她傾盡所有去奔赴、去依靠的人。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室裡,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林曉梅看著坐在桌前的何雨柱,心裡滿是安穩,她不再羞澀彷徨,不再猶豫退縮。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裡,她會一直這樣,用自己獨有的方式,默默主動地靠近他,照顧他,把自己全部的溫柔、全部的心意,都毫無保留地給他。
為了家裡的母親和弟弟,更為了自己心底,這份真摯而純粹的情愫。
她願意做他身後最乖巧、最順從的那個人,不求名分,不求風光,只求能一直陪在他身邊,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與溫暖,一輩子,不離不棄。
而這份始於恩情,終於真心的雙向奔赴,也在這小小的招待所辦公室裡,悄然升溫,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裡,勾勒出最溫柔動人的模樣。
林曉梅的怯怯奔赴,終究是落在了心上人的眼裡,藏進了他的心裡,往後餘生,皆有依靠。